第82章 太原惊变

太原，唐国公府。

后院一座独立的石头院子里，李元霸坐在地上，两柄擂鼓瓮金锤就放在身边。他面前的石桌己经被他砸成了碎渣，院子里的石凳也没一个是完整的。

三百名亲卫站在院墙外面，没人敢进去。

上一个进去送饭的士兵被李元霸一把抓住，像扔破布一样甩出了院墙，摔断了三根骨头。

“秦王殿下，赵王殿下又发脾气了……”一个校尉哆哆嗦嗦地跑到前厅禀报。

李世民正在书房里跟杜如晦商议军务，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停了。

“又怎么了？”

“赵王殿下说……说他要去找沈牧，不让他去他就把整个院子拆了。”

李世民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这半个月来，李元霸每天都在闹。一开始是嚷嚷，后来是砸东西，再后来就是打人。李世民换了三批看守，每一批都被李元霸吓得魂不附体。他试过讲道理，但跟李元霸讲道理就像跟一头牛讲诗词歌赋，对牛弹琴。他也试过用父亲李渊的名义压他，李元霸只说了一句话——“爹说的我听，但沈牧让我去找他，我也得去。”

李世民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杜如晦放下手中的文书，“赵王殿下的心性您是知道的，他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强行关着他，不如……”

“不如什么？放他去送死？”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送死。”杜如晦斟酌着用词，“赵王殿下的伤己经好了，以他的武力，天底下除了沈牧，没人能伤他。沈牧上次手下留情没杀他，说明沈牧对赵王殿下有别的想法。”

“我知道他有什么想法。”李世民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想收服元霸。”

杜如晦没说话。

“我不是傻子。”李世民背着手，声音低沉，“沈牧潜入卫州、在元霸耳边说那些话，目的就是在元霸心里种一颗种子。他知道元霸的性格，知道元霸一定会去找他。到时候他只要再赢一次，元霸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能怎么办？杀了李元霸？那是他亲弟弟，他下不了手。永远关着？李元霸的力量能拆了整个太原城，关不住的。派人跟着？李元霸要是铁了心要走，一千人也拦不住。

“给父亲写信。”李世民最终说，“把情况如实禀报，请父亲定夺。”

“来不及了。”杜如晦说，“信送到长安，父亲回信送回来，至少要十天。以赵王殿下现在的状态，十天……”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唐国公府都跟着晃了一下。

李世民和杜如晦对视一眼，同时冲出书房。

后院方向，尘土飞扬。

三百名亲卫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院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散落一地，灰尘还没散尽，一个瘦小的身影己经骑上了拴在后门的白马。

李元霸。

他穿着一身亮银甲，腰间挂着两柄擂鼓瓮金锤，骑在万里云上，正朝大门口走。

“元霸！”李世民大喊。

李元霸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蜡黄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叛逆，只有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执拗。

“二哥，我要去找沈牧。”

“你不能去！”李世民快步追上去，“沈牧是我们的敌人，他想利用你！”

“我不管他是不是敌人。”李元霸认真地说，“他打赢了我，我不服。我要再跟他打一场。打赢了我就回来，打不赢……”

他想了想，好像也没想出打不赢该怎么办。

“反正我要去。”

李世民拦在马前，死死抓住缰绳。

“元霸，你听我说。沈牧这个人心机极深，他在卫州对你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引你过去。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他又不吃人。”李元霸歪着头，“他要是想杀我，上次那一戟砍的就是脖子了。他没砍，说明他不想杀我。”

李世民被噎住了。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沈牧确实手下留情了。但手下留情不代表没有恶意，沈牧留下李元霸的命，是为了把他变成自己的武器。

“元霸——”

“二哥，让开。”

李元霸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商量，而是通知。

李世民看着弟弟的眼睛，那双平时浑浑噩噩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吓人。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拦不住。

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李元霸要是真的动手，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一只手的对手。

李世民慢慢松开了缰绳。

“你真的要去？”

“嗯。”

“去了之后呢？打完了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