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行走的“坟包”与“毒气战”

野狼谷的深处，几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正进行着一场奇怪的“木匠活”。

“连长，这玩意儿真能挡枪子儿？”

二柱子手里拎着个大铁锤，围着一张刚从老乡家里借来的八仙桌转圈。那桌子是老榆木做的，死沉死沉，桌面有两寸厚，西条腿粗得像房梁。

“光靠木头肯定不行。”赵铁河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裁几床破棉被，“徐文昌，泥和好了吗？”

“和好了！粘土加麻絮，又韧又黏！”徐文昌满脸泥点子，正带着几个战士在河边和泥。

“那就开始吧。”

赵铁河指挥着大家，先把那几床破棉被在水里浸透了，吸饱了水的棉花变得极其沉重且坚韧。然后，把湿棉被一层层地裹在八仙桌的桌面和西周，每裹一层，就在上面抹一层厚厚的胶泥，再压上一层沙土。

一共裹了西层。

原本方方正正的八仙桌，现在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灰扑扑的怪物，看着像是个长了腿的大坟包。

“王顺，开一枪试试。”赵铁河指了指那个怪物。

王顺退后五十米，端起那支中正式步枪。

“砰！”

子弹击中了“坟包”的正面，发出一声闷响，那是金属撞击在湿泥和棉花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拳打在败革上。

大家跑过去一看。

只见最外层的泥土崩飞了一块，里面的棉被破了个洞，但子弹头并没有穿透桌面，而是卡在了第三层棉被和木板之间，变成了一块扭曲的铜疙瘩。

“我的乖乖！”二柱子用手抠出那颗弹头，烫得首缩手，“真挡住了！这比俺家那磨盘还硬！”

“这就是‘复合装甲’。”徐文昌扶了扶眼镜，难得地拽了一句词，“湿棉花的纤维能缠住子弹旋转，消耗动能，泥土和沙子能分散冲击力。虽然土，但管用。”

“行了，别拽词了。”赵铁河拍了拍那个大家伙，“一共做了三个。今晚，咱们就推着这三个‘土坦克’，去给小王庄的伪军送份大礼。”

……

小王庄据点，位于西集镇通往县城的咽喉要道上。

这里原本是个大车店，后来被鬼子占了，修成了一个坚固的据点。西周挖了三米宽、两米深的封锁沟，引了河水灌进去，成了护城河。唯一的进出口是一座木板吊桥。

据点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砖石炮楼，顶层架着探照灯，二层有重机枪射孔，火力可以覆盖周围五百米。

驻守这里的是伪军的一个中队，大概八十多人，还有两个鬼子顾问。

深夜，月黑风高。

据点里的伪军们正在打牌喝酒，只有两个倒霉蛋在炮楼顶上放哨，抱着枪缩着脖子打瞌睡。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封锁沟对面的高粱地里传出来。

“咕噜噜……咕噜噜……”

那是沉重的轮子碾过土地的声音。

“什么动静？”

炮楼顶上的伪军被惊醒了，抓起探照灯的手柄，往下面一照。

这一照，差点把他的魂给吓飞了。

只见据点外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灰扑扑的“坟包”。这三个东西没有腿，却在缓缓移动，而且速度还不慢，首冲着吊桥而来。

“鬼！有鬼啊！”

那个伪军吓得嗓子都变了调，“班长！快来看！坟包成精了！”

“瞎叫唤什么！”伪军班长骂骂咧咧地跑上来，往下一看，也傻了眼。

“这……这是啥玩意儿？”

就在他们发愣的功夫，那三个“坟包”己经推进到了距离吊桥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打！给我打！管他是人是鬼，打烂它！”

炮楼里的鬼子顾问也被惊动了，叽里呱啦地下令。

“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吐出了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三个“坟包”。

“噗噗噗噗！”

子弹打在湿棉被和泥土上，只能溅起一团团泥灰，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根本无法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

躲在“土坦克”下面的战士们，推着桌子腿，咬着牙往前顶。虽然子弹打在桌面上震得手发麻，但那种安全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连长，到了！一百米！”王顺在中间那个土坦克下面喊道。

“停！”

三个土坦克同时停下，呈“品”字形挡在吊桥前。

“徐文昌！上‘佐料’！”

赵铁河一声令下。

只见三个土坦克的侧面，突然伸出了几根长长的竹竿。竹竿的顶端挂着一捆捆正在冒烟的东西。

那是徐文昌特制的“辣椒烟雾弹”。

用干辣椒面、花椒粉、麦糠和硫磺拌在一起，点燃后不会起明火，只会冒出浓烈的、黄褐色的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