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朕迎娶月儿住入漱来阁的大好日子,皇后听到的消息赶到这里,空着手便罢,怎么一点儿肚量都没有?对她如此刻薄呢?宜妃娘娘和方脂嫣如何与温嫔娘娘相处,应半点儿半系不及你吧!朕认为,月儿身体略感不适,待在卧室休息最好,你若冲此桩喜事而来,陪我一起,和镇西王及正南王谈些有意义的话题。不然的话,你请回吧!”
齐言知道,皇后娘娘哪是来为月儿贺喜的,分明抓住她的把柄,进行攻击伤害。
“我好不容易才到漱来阁看望新晋的温嫔娘娘,还不知道她长相如何,是否知书达礼,怎能扫兴而归呢?皇上!她早晚要进嘉仁宫见过我这个皇后娘娘,不如我先来看她,避免这种麻烦。黄公公,你别站着像个傻子似的,还不快去卧室,把温嫔娘娘请过来?她若感身体不适,应赶忙召太医前来,为其诊治,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还怎么伺候皇上啊!”
嘉仁子哪肯对皇上示弱,他不分青红皂白迎娶的温月儿,似乎正成为他的心之所系,影响着皇后娘娘和他的感情,若此次她不给温嫔娘娘点儿厉害瞧瞧,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以为这个皇后娘娘不管用呢!
“皇上—”
黄公公见皇上那张脸变得铁青无比,与皇后娘娘的对峙,并不有利于温月儿出面,怯怯懦懦叫出的一声,没得到齐言的回应,使黄公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看来本宫说话,用不动黄公公了!走,张公公,随本宫进卧室,瞧瞧温嫔娘娘去。”
嘉仁子见指使不动黄公公,准备从坐椅内起来,到温嫔娘娘休息的卧室看她。
“不用到卧室找我的影子,我在呢!”
皇后娘娘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令嘉仁子脸色一变,异常难看地扭过头去,只见一身凤冠霞帔装扮的年轻女子,透出的雍容华贵,自是皇上精心为其打扮的结果,莲步轻移,被丫环采鹊扶至皇上旁边的那张坐椅内。
“月儿来的正是时候!皇后娘娘听闻你与朕的喜讯前来祝贺,你还不快给她行礼上茶?”
齐言那十分难看的脸,见温嫔娘娘再次出现于此大堂内,变得如同应季的桃花般,温柔几分中,带着对她深深的怜惜,怕她一时半会间应付不来皇后娘娘的审视,替她想好接下来的步骤。
黄公公马上将温月儿桌上的茶碗倒上热茶,示意她照皇上的意思办。
谁知,矫揉造作的温月儿,用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挑衅地观察皇后娘娘一遍,不屑一顾地端起黄公公刚倒好的热茶,往自己嘴里送。
这一幕,看得坐内的齐钰,心中默自发笑,等着接下来的好戏,到底是德高望重的皇后娘娘占上风,还是新晋的温嫔娘娘更胜一筹。
“月儿,朕的话你没听懂吗?看到皇后娘娘,让你给她敬杯茶,都那么难吗?”
齐言见温月儿纹丝不动地坐着,把本应敬给皇后娘娘的茶,一点一点儿地自己喝下肚。
“皇后娘娘桌上不摆着现成的热茶吗?给她喝我手中这份,岂不要渴坏臣妾吗?”
温月儿因与宜妃娘娘间出现的小插曲,不过才离开大堂回卧室一会儿功夫,十分钟不到出来,抱着想念皇上的心思,想和他共处时,多余的皇后娘娘算什么说法呢?
皇上那般耐不住寂寞,派人去把皇后娘娘请到漱来阁,让月儿今夜良宵如何睡得安稳呢?
温月儿离开卧室,回到大堂内,想对皇上撒娇一番,讨得些彩头的,皇后娘娘一来,不会是两手空空吧?
温嫔仔细观察过,摆放贺礼的桌上,顶层那个盒子,是镇西王齐钰送的西海最大颗珍珠,皇后娘娘的礼物,丝毫没踪迹,过来只看温月儿的人,一点儿心意不曾见得,让她根本不愿理会皇后下去。
“我没那么渴的,皇上!那杯茶给她喝,别渴坏她!你就是与皇上昨晚在飞云殿共处的温月儿?”
嘉仁子一股子怒火从心中迅速燃起,表面异常冷静地回复皇上道,并疑惑地问向她。
“恩。”
温月儿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听得皇后很不舒服。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状态,温月儿哪还顾得,手中端那份茶的热度,已然烫得她浑身焦灼不安起来。
“皇上,月儿想和您说些悄悄话。”
温嫔娘娘喝光那碗茶后,从椅子上起来,移至皇上面前,不由分说地把轻盈的身体坐到他大腿内,将他的手环绕至她的腰前,做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给皇后娘娘看。
“好!”
齐言觉大堂内气氛过分凝重,经月儿这么一表现,当即把她整个人从椅间抱起,向主卧房间走去。
“噗——”
皇上的这一举动,看得齐钰和齐衡情不自禁地乐出声来,皇后娘娘待皇上抱温月儿回房后,嘴中喝下的那口茶一下子吐到地面上。
“皇嫂,你没事吧?”
齐钰明知故问道。
张公公见皇后娘娘不适,赶忙上前为她不断地抚着后背,使她可以舒服些。
“果然是皇上昨晚一夜间便能宠上天的女人!张公公,本宫一刻也待不下去,速回嘉仁宫!”
嘉仁子只这么一句话,便道出对温月儿的判断,实在让这个嘉仁宫的皇后娘娘无地自容起来。
皇后娘娘就这般气冲冲地离开漱来阁,任由得势的温月儿和皇上在主卧内缠绵不已。
“月儿,忍耐一下,到晚上再开始!你就待在卧室里,没事别出去。朕需回大堂中,继续接待镇西王和正南王。”
齐言把温嫔娘娘抱回主卧,放到床上。
她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去触碰皇上衣服里面的地方,被他制止,并劝她留在卧室。
温月儿就那么楚楚可怜地坐到床上,目送着皇上匆匆离开,她眼角的热泪,不自觉地沿着美丽的脸颊流下来,心中的苦涩滋味,难以形容。
今天明明是她和皇上大婚的喜庆时刻,从宜妃娘娘带方脂嫣进入漱来阁大堂起,麻烦便开始产生,至现在皇后娘娘颐指气使一番的萧瑟局面,使温月儿哪里还有今晨被一身凤冠霞帔打扮起来的满心欢喜,悲伤无助悔恨一涌俱来,疼得她守着空空的洞房,不知前方道路是黑是白。
“姐姐,你和脂嫣进漱来阁里,怎会这么快就回方嫔阁呢?卓公公,送给温嫔娘娘的那套鸿运当头,她没收下吗?你干嘛原封不动地连盒子都带回呢?”
方嫔娘娘在宜妃和脂嫣离开后,心神不定,怕温嫔娘娘风头占尽,使自己的地位不保。
一个钟头都不到,二人便由卓公公抱那个大红盒子回来,见卓公公双手用的劲,肯定衣服还在里面。
“你打开盒子,好好看看!那套我送出的鸿运当头还能穿吗?”
宜妃娘娘有气无力地坐到椅内,回复方嫔娘娘的话,听得她一头雾水。
“咦?怎会烂这么大一块呢?送出去之前,它不还崭新如初吗?到底是谁撕烂的它?难道温嫔娘娘不喜欢它,当即毁掉它至这般吗?连我系在腰带上的白玉佩,她也没收吗?”
方嫔娘娘令花公公打开盒子,取它出来,由杜鹃等铺展它之后,看到的乾坤,竟至此种难堪的地步,吓得她猜测不已。
“母后,是我和正南王因它发生争执,抢夺时不小心撒烂的。”
方脂嫣眼含热泪,委屈地对方嫔娘娘说道。
“正南王?他是什么来路?没欺负你吧?脂嫣。”
方嫔娘娘让花公公把烂掉的鸿运当头重新装回盒子,听到脂嫣的解释,生怕出什么事,将她搂向怀中,想问个明白。
“正南王齐衡,只大脂嫣一岁,是镇西王齐钰的皇子。今日因温月儿的婚庆之典,专程进宫入漱来阁,为她送贺礼,比我和脂嫣晚来一会,却因这套鸿运当头制造一场麻烦。”
宜妃娘娘的解释,使方嫔娘娘更想往下听。
“他们父子来就来吧!干嘛让正南王由着性子,与脂嫣争抢鸿运当头至它被撕破?”
方嫔娘娘不解其意道。
“正南王一眼看中它,要据为己有,带回府上收藏,供娶妻之用。结果,脂嫣不肯依他,要送它给温嫔娘娘做贺礼,便与他发生争执,两人抢来抢去,一用力它就破了!”
宜妃娘娘的描述,使方嫔娘娘搂向方脂嫣的手,就那么一松,将她推至一边。
“你说你出什么风头!正南王喜欢鸿运当头,让皇上给他便是。你非为温嫔着想,抢它不成,烂了一块,他二人不要,你拾这烂摊子做何?”
方嫔娘娘对女儿怒言相向,气得脂嫣道出它的真相。
“正因为鸿运当头破了,温嫔娘娘觉其晦气不吉利,才把它送给我,让我带回方嫔阁,稍作修补,留着穿的。”
方脂嫣的话,这么一个圆场之后,使方嫔娘娘哪还能沾上温月儿大婚的喜庆,双手抖动不止,见宜妃娘娘一点儿反对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已放在桌上的鸿运当头,简直百感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