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继续汇报着:“剩下未完成的三成目标,分为两类:一类是本身警觉性极高,察觉到风险后便提前转移、彻底隐匿了踪迹;
另一类,则是主动投靠了四皇麾下,或是和海军科学部队、cp0等世界政府直属机构达成了庇护协议,有了顶级势力做靠山。”
“按照您此前的严令,一旦遭遇这类受顶级势力庇护的目标,或是行动可能引发与四皇、世界政府直属力量的正面冲突时,所有行动组必须优先撤离,绝不能暴露我们的核心意图与真实战力。”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清晰地把责任揽到了规则本身,而非执行的人身上,“也正因如此,这部分任务,目前暂时陷入了僵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鸦雀无声的状态,一股淡淡的压抑感悄然弥漫开来。
对这两年靠着顶级资源实力暴涨、早已心气颇高的众人来说,任务没能圆满完成,本就带着几分挫败,此刻更是屏息凝神,都在暗暗担心萨凯的态度。
萨凯却没有立刻开口。他伸手端起面前卡莉法早已斟好的热茶,凑到唇边,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想法。
这两年,萨凯自己也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推进城深处吸收的那些力量,结合他独有的修炼方式,早已让他的实力攀升到了连这群骄兵悍将都觉得深不可测的境地。
即便他只是这样随意地坐着,品着茶,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的威严,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压得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叮——”
瓷杯底座与金属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萨凯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忽然漾开了那抹一贯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些紧张不安的部下。
“都别这么紧绷着。”萨凯的语气骤然轻松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宽慰,“任务没能百分百完成,我知道了。”
“原因,罗宾也解释得很清楚——是我亲自下达的‘避免正面冲突、优先隐藏实力’的指令在先。”
“所以,这件事没什么好指责的,恰恰相反,你们能严格遵守指令、克制住动手的冲动,这一点,做得非常好。”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各个角落,立刻响起了好几声不约而同的、压抑了许久的松气声。
那几个一直埋着头的行动组头目,更是如蒙大赦。
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羞愧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
全场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大半。
萨凯向来赏罚分明,对自己人更是向来宽容护短。
这也是他能把这群性格各异、桀骜不驯的狠角色牢牢凝聚在一起的核心原因之一。
“不过——”
萨凯话锋骤然一转,脸上的笑意未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僵局,永远只是暂时的。时代正在剧变,旧的平衡早已摇摇欲坠。以前需要避让的,不代表现在、以后,还需要继续避让。”
这句话里藏着的深意,瞬间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压抑了整整两年的、极致的兴奋与期待,全场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话点燃。
萨凯没有在未完成的任务上多做纠缠,目光一转,落在了长桌另一侧的凯撒·库朗身上。
“凯撒,”他直接点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漏的压迫感,“人造幻兽种恶魔果实研发项目,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被突然点名的凯撒明显愣了一下,先是下意识地瞟了眼斜对面的约克,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
这项研发的核心根基终究绕不开贝加庞克的技术,而约克作为贝加庞克的分身,无疑是全场最懂行的人。
随即他连忙站起身,整了整皱巴巴的白大褂,习惯性地发出标志性的“咯啰啰啰”低笑,连忙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正经严谨的模样。
“咯啰啰啰……回萨凯大人,关于这个项目,”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刻意拿捏的笃定,“全靠我们‘亲爱’的贝加庞克博士留下的血统因子核心数据,还有他对动物系恶魔果实‘意志’部分的突破性解读!”
“有了这些根基,不管是理论框架搭建,还是果实载体的基础培育,进展都相当顺利!”
他挥动着戴着手套的手,试图增强说服力,语气里的炫耀也藏不住了:“我们已经在实验室环境下,成功稳定了数种幻兽种血统因子的载体植株!”
“目前,第一批试验性的果实苗,已经在特别划定的无菌种植区正常生长了!”
说着,他特意瞟向会议室靠后位置的艾茵:“说到这里,必须得好好感谢px-宾兹!
要不是他的茂盛果实能力,能大幅压缩这些特殊植株的生长周期、完美优化培育环境,实验进度根本不可能提前这么多!这可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作用!咯啰啰啰!”
当“px-宾兹”这五个字入耳的瞬间,艾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狠狠颤了一下。
她猛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脸,碧蓝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悲伤与痛楚。
宾兹是和她一同师从泽法的师兄,两年前只园几人出逃,是宾兹替她扛下了所有罪责,受的惩罚远比她残酷得多。
被生生改造成了失去自主意识、只保留果实能力与基础服从指令的px系列改造人。
哪怕萨凯曾模糊地提过,未来或许有恢复的可能,可那希望渺茫得如同深海里的一点星光,眼前冰冷的现实,却像针一样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的指尖死死攥住了衣角,指节泛白,连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
坐在艾茵身侧的杰西卡,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物伤其类的惊惧与后怕。
她也曾是戴罪之身,她的丈夫也因当年的事受过严厉惩戒,虽没像宾兹一样彻底失去自我,可那段暗无天日的经历,至今仍是她午夜惊醒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