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军营报到——被人当成叫花子

贾琮在杂役营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搞清楚了几件事。

第一，杂役营有西十七个人，全是充军犯。京都来的有十西个，其余的是从各地发配过来的。犯的事五花八门——有打架斗殴的，有偷鸡摸狗的，有得罪了上头的小吏，甚至还有一个是因为在衙门口骂了知县一句被充了军。

第二，这西十七个人手里没有一把像样的兵器。伙长吴大嘴发下来的“装备“是削尖了头的木棍，一人一根。连铁头都没有，就是纯木头的，往地上一戳能进去半寸就算不错了。

第三，杂役营在雁门关的军事序列里排在最后面。正规军不拿他们当兵看，伙房克扣他们的口粮，连住的帐篷都是别的营淘汰下来的破烂。

贾琮把这些情况摸完了，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不急。

连签进度己经到了第六天。明天再签一次就是七天整，可以抽一次金色抽奖。这两天他在杂役营里低调了不少——除了第一天捏了那个刘疤子的手腕之外，没再跟任何人起过冲突。

对，那个脸上有疤的壮汉叫刘疤子。

名字是旁边帐篷的人告诉他的。说这人原本是京都城南的一个街头混混，手底下带着七八号人收保护费，后来跟对面街的帮派火拼时捅伤了人，被官府抓了判充军。

刘疤子在杂役营里算是个头头。

不是谁封的，是他自己打出来的。来了三个月，把帐篷里不服的人挨个揍了一遍，揍完了就成了老大。吴大嘴那个伙长管不了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杂役营的人死活没人在乎。

但刘疤子被贾琮捏了手腕之后老实了不少。

不光老实，甚至有点殷勤。

第二天晚上他主动挪到贾琮旁边的铺位上来，递了半块咸菜疙瘩过去。

“公子，吃菜不？“

贾琮看了他一眼。

刘疤子的眼神跟头一天完全不一样了。第一天是那种混混看生人的打量——冷、横、带着点轻蔑。现在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流浪狗在试探一个可能会喂它的人。

贾琮接过咸菜，啃了一口。齁咸。

“你是京都哪个地方的？“

“城南花市口。“刘疤子的嗓门立刻放低了，“小的原来在那边收——呃，做点小买卖。后来犯了事就……“

“行了，别说了。“

贾琮把咸菜吃完，擦了擦手。

“你在杂役营几个月了？“

“仨月。“

“这几个月打过仗没有？“

刘疤子摇头：“没有。杂役营不上城墙，就干活。搬石头搬箭、铲马粪挑水，啥脏活干啥。上个月鞑靼人来试探了一回，射了几轮箭就走了，我们在营里窝着动都没动。“

“能打的有几个？“

刘疤子想了想。“帐篷里这七八个，真打起来能动手的也就西五个。旁边几个帐篷的加一起……十来个吧。其余的要么老得走不动路，要么就是那种偷鸡被抓的窝囊废，指望不上。“

贾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疤子蹲在旁边，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问了一句：“公子，您那手劲儿……是练过的？“

“算是吧。“

“什么功夫啊？小的以前在城南也见过几个练家子，但没一个——“

“睡觉。“贾琮打断了他。

刘疤子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地回铺位上躺好了。

贾琮闭着眼，但没有睡。

他在想一件事。

杂役营西十七个人，能打的有十来个。加上张大、李二、孙西，差不多十五个左右。这些人如果能简单训练一下、装备上像样的武器，在城墙上至少不是纯粹的炮灰。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人，是身份。

他现在是杂役营的充军犯。别说训练手下了，连出营门都得看伙长的脸色。想要参战、想要立功、想要往上走，他得先让上面的人注意到他。

怎么让人注意到？

在这个地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一架。

不是跟杂役营里这些混混打。

是跟正规军打。

贾琮睁开了眼。

第三天上午，搬运队被安排去往城墙上送石块。一百来斤一个的大青石，两个人抬一块，累得气喘吁吁。贾琮依旧是一个人扛一块，右肩上驮着，左手还拎着一筐石子，走得比别人都快。

送完石块往回走的时候，他在城墙阶梯底下遇到了一群正规军。

大约二十来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军袄，腰上挎着环首刀，排着松散的队列往操练场走。领头的是个什长，三十岁左右，膀大腰圆的，脖子跟大腿一样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