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板刚刚搭稳,我便一步跨上了阿尔及尔那滚烫的石砌码头。
还是那股混合着香料、骆驼粪和血腥味的生猛海风,但今天,这风吹在脸上却无比顺畅。
脚跟还没站稳,两个眼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就像闻着味儿的猎犬一样,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
正是上次那两个恨不得把我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港务官和红头巾税务官。
但这一次,在主桅那面血色新月旗的威压下,这两条昔日的恶狼,腰弯得几乎快贴到石板上了。
“哎哟!费雷德阁下!欢迎回到阿尔及尔!”
红头巾搓着手,那张原本刻薄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真主保佑,您这一路风尘仆仆,实在太辛苦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透着一丝尴尬与讨好:
“那个……阁下,实在是抱歉,虽然您是贝伊的贵客,按理说不该收您的钱。但这泊位费、人头税,还有货税……”
他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无奈表情,
“毕竟您也知道,伊斯坦布尔派来的那些阿迦们(长官)天天盯着账本……这面子上的工夫,我们底下的这些小人物总得做足,好向上面交差,还请您千万体谅。”
我心下了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海雷丁虽然是这片海实际的主人,但他名义上还是奥斯曼帝国册封的‘贝伊’。
伊斯坦布尔也是会派‘监军’过来,表面上臣服苏丹的戏码,还得演给伊斯坦布尔的监军看。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即便是在这16世纪的海盗王国,也不例外。
我露出一个“大家都是聪明人”的微笑,轻声回应:
“规矩我懂,自然不会让各位难做。”
“哎呀!您能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红头巾税官如蒙大赦,脸上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试探着问,
“那……不知这次船上装载的是……?”
我笑了笑,言简意赅地回答:
“我带了一批‘生铁’和‘硫磺’,你看看,按什么税率算?”
红头巾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茬:
“哦!是用来修理船只和漂白布匹的工业原材料!当然是按最低税率,5%!”
他装模作样地拿炭笔在破本子上划拉了几下。
“加上各项港口费用,一共112枚金币。”
我连眼皮都没眨,首接从钱袋里数出120枚金币,一把拍在他手里。
“多的请各位喝杯冰薄荷水,去去热气。”
“哎哟!谢谢阁下!您真是太慷慨了!”
两人捧着金币,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赞美真主保佑我发大财。
我抬手打断了他们连绵不绝的马屁:
“行了,去帮我通知阿泽拉先生,就说我到了,带了‘硬货’,让他来接货。”
“没问题!我们这就去!您稍候!”
两人应了一声,将金币小心收好,转身便快步向城内跑去。
……
不到一刻钟,阿泽拉那标志性的独眼身影,便急匆匆地出现在了码头尽头。
他大步流星地走来,那只独眼犹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海鸥号”吃水极深的船舷,最后死死定格在甲板上那些被防潮油布覆盖的巨大突起物上。
行家看门道,只这一眼,阿泽拉的呼吸就粗重了几分。
他知道,我这次绝对没有吹牛。
阿泽拉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费雷德阁下!您的速度简首像插了翅膀!这么快就弄来了‘硬货’?”
“对海雷丁贝伊的承诺,我绝不会食言。”
我迎上去开门见山,
“阿泽拉先生,这些大家伙太扎眼,哪里卸货方便?”
阿泽拉想都没想,抬手指向西侧那片被山崖阴影遮蔽的区域:
“去‘海蛇码头’,那是我们的军用泊位,除了自己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好,请您上船引路。”
阿泽拉也不客气,单手一撑,利落地跳上甲板。
他的动作矫健,下盘极稳,一看就是在血雨腥风的接舷战里滚出来的老手。
“海鸥号”再次起锚,缓缓滑入那片隐秘的港湾。
上次来的时候是深夜,西下黑漆漆的一片。
现在借着刺眼的阳光,我终于看清了这个海盗帝国战争机器的冰山一角。
这里可谓是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几座巨大的木制吊塔耸立在岸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滚烫焦油、锯末和浓烈的火药味。
船刚靠稳,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向我们走来。
易卜拉欣!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装,满头大汗,显然是刚从校场操练完首接赶过来的。
看到“海鸥号”主桅上飘扬的血色新月旗,他大步跨上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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