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获得供销社工作

许兰心又回到了人事科的门口。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她抬手敲了敲。

“进来。”

她推门进去。郑科长正低头写着什么，钢笔在纸上走得飞快。

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看见是她，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明天报到吗？”

许兰心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郑科长，我来、跟您说一声，广播员的工作，我不能干了。”

郑科长的笔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许兰心。那目光里有意外，有狐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把笔往桌上一搁：“不能干了？什么意思？”

她说，声音更低了：“家里、不同意。我爱人他妈说，一个女人家，不该抛头露面出去上班，在家伺候好老公公婆才是本分。我拗不过……”

郑科长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许兰心的手指在袖口里绞着，绞得指节发白。

但她脸上没有破绽，只有那种乡下媳妇特有的、怯怯的、怕事的表情。

郑科长忽然说：“你考了第一，九十八分。”

许兰心没抬头。

“面试也第一。综合成绩第一。”

许兰心还是没抬头。

郑科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像锥子，在她脸上戳来戳去，想戳出个窟窿看看里头藏着什么。

许兰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郑科长的声音慢悠悠的，拖着长音：“你婆婆不让你上班？你婆婆管得倒宽。”

许兰心没接话。

沉默。

郑科长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指甲划过桌面，刺刺的，又像松了口气。

她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行吧，既然你家里不同意，那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字，盖上章。

“这是放弃声明，你按个手印。”

许兰心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写着“本人自愿放弃纺织厂广播员工作岗位”一行字，底下是空白。

她从内襟口袋掏出那张报名时用的报名条，放在桌上。

郑科长瞥了一眼那报名条，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

许兰心把拇指按在印泥上，在那张纸上按下了手印。

郑科长把那张纸收进抽屉：“行了，你可以走了。”

许兰心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郑科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去跟你婆婆说，是你不干的，不是我们不要你。”

许兰心脚步顿了顿。

“哎。”她说，没有回头。

她推门出去了。

走到厂门口时，门卫老头正端着茶缸子晒太阳。看见她出来，眯着眼打量了一眼。

“考上了没？”

许兰心脚步没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老头在后头嘟囔：“考上了咋还苦着脸？”

许兰心没理他。

她走出纺织厂大门，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子，才停下来。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五十块钱还在，隔着两层布，贴着她的心口，热热的。把这五十块钱转移到空间内，才放心！

……

第二天一早，许兰心照常起来熬粥、热馒头、收拾碗筷。

沈母照常坐在堂屋里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沈建业照常踩着点出门上班，临走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许兰心装作没看见。

沈母出门的时候，日头己经升起来了。

她今天没换那件藏蓝色外套，只穿了家常的灰褂子，看来是不出门。

她走到门口，回头扔下一句：“把堂屋地扫了，窗台擦擦。”

许兰心应着“哎”，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里。

她没有立刻动。

她站了一会才出门！

供销社在县城中心，离得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

那是一座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城关供销合作社。

许兰心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柜台是一排长长的木柜台，擦得锃亮，后面摆着一排排货架，上头摆满了东西。

布料、肥皂、火柴、糖果、糕点、煤油、盐什么都有。

几个售货员穿着蓝布围裙，站在柜台后面，有的在算账，有的在往货架上摆货。

许兰心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同志，请问李主任在哪儿？”

一个年轻女售货员抬起头，打量她一眼：“找李主任干啥？”

许兰心顿了顿：“我、我来报到，周萍同志介绍来的。”

那女售货员听见周萍两个字，眼神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

她朝里面努努嘴：“往里走，最里头那间办公室。”

许兰心道了谢，往里走。

李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秃顶，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趴在桌上算账。听见敲门声，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