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八章 这就是原因

正在上班的谢兰接到了儿子胡莱给她打来的电话

谢兰打断了胡莱的汇报，而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儿子，真的和那个什么海神俱乐部签约了？”

当胡莱这么说着的时候，谢兰已经从自己的办公桌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

“爸？”

谢兰听到儿子这么说，语气中还带着隐隐的期待，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和这些无关……其实要真只是打完这届大赛，就不踢球了，安心准备高考之前在学校里踢球的事情，爸说不定也能当没发生过，不追究……但现在想去踢职业足球，百分之百不会同意的”

谢兰正准备说话，就看到主任在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找到她之后，向她招了招手了

说完，谢兰结束通话，把手机攥在手里，向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热闹的行李大厅中，胡莱靠墙蹲着，手里拿着手机，望向围着行李传送带嬉戏打闹的队友们发呆

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为什么明明是拿了全国冠军这样的荣誉，别人都兴高采烈，期待回去对自己的父母报喜，而自己却要回去面临一场风暴？

有一瞬间，一想到爸爸暴怒的模样，甚至都不想回家了

背着书包，已经换回东川中学校服的胡莱最终还是站在自家楼下，只是并没有急着走进黑暗的单元楼的门洞里

已经看到了爸爸的电瓶车就停在门洞里，正在充电

这意味着爸爸已经回来了

这也是没走进去的原因

实际上，已经这么在楼下徘徊好一会儿了

每次当想要朝里走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又转身退出来

那黑色的门洞就像是黑暗中的兽穴，仿佛一走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了一样

就这么徘徊了好一会儿之后，胡莱咬了咬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在快爬到四楼的时候，放轻脚步，想要听听家里的动静，比如妈妈和爸爸会不会在激烈争吵啊……好歹能让知道一下现在的情况

但什么动静也没听到，屋里一片安静要不是有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那安静的简直就像是无人在家一样

胡莱就这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分钟，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偶尔能够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之外，愣是没听到一句自己父母的说话声

无奈之下，只好抬手敲门，同时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狂跳，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在这口气被吐出来的时候，看到门打开，妈妈站在了门口

看见后，妈妈冲做了一个眼神，示意不要说多余的话，这才把让进去，同时还故作镇定地说道：“回来了？赶紧放书包，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在走进家门的时候，胡莱看到了自己的爸爸，正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听见妈妈的话，连头也没抬一下

于是胡莱也没和打招呼，迅速换好鞋子，回自己房间放下书包，再出来洗手

而妈妈则担心的看了两个人一眼，去厨房里端菜了：“马上吃饭了”

她想用自己辛苦做的美食来缓解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实际上从自己丈夫下班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这让谢兰已经有预感——今天晚上，恐怕不好善了……

谢兰的预感是正确的，在胡莱洗完手坐到餐桌前的时候，胡立新放下了手中的手机，抬头看着说道：“已经踢过的球，就算了但职业球队，不许去”

随后看向自己的父亲，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胡立新面无表情地说道“说了不许去，就不许去”

正在厨房里端菜的谢兰听见客厅里爆出来的吵架声，把端起来的菜盘子又放了下去，双手扶在灶台上，紧紧抿住嘴唇

说到这里，胡莱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提着背回来的书包，将书包拉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空荡荡的餐桌上

一尊金靴奖杯，一尊金球奖杯，还有一枚金牌

胡莱大声连番发问，似乎是要把心中的不甘和不平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但的话音未落，就被爸爸的暴喝打断了：“因为走不通！”

“走不通？不试试怎么知道走不通？”胡莱哼道

胡莱愣住了：“……走过？”

“爸……曾经是一个职业球员”妈妈的声音响起

胡莱扭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妈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有些无力地斜倚着门框

随后又把惊讶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亲

坐在沙发上的胡立新冷哼道：“什么职业球员？哪有一场职业比赛都没踢过的‘职业球员’？”

“不是说……风湿吗？”胡莱说出了之前父母对说过的标准答案

“其实不是风湿，是踢球时受的伤……”谢兰说出了正确答案

虽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但也从没想过自己的爸爸会是因为受了伤而退役就嚷嚷着足球这条路走不通的懦夫啊……

胡莱震惊地看着父亲手指着的右膝

“那些失败者没有豪车没有豪宅，没有球迷，也没有钱！付出了和成功者一样的努力，最后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成为了失败者！不要以为们不够努力，们比现在努力十倍！但是呢？！中国只有十六支中超球队，十八支中甲球队，三十二支中乙球队，这么大一个国家，十四亿人口，总共只有六十六支职业球队，每一个踢球的小孩子都说要成为职业球员……哪儿妈有那么多位置给们！”

胡立新愤怒地咆哮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比儿子高出半个头的居高临下怒视胡莱

谢兰见状想要上来劝一下自己的丈夫，但胡立新却似乎有一口憋了几十年的气要吐出来，心中有很多话要说，于是猛地甩开妻子的手臂，用要吃人的眼神盯着胡莱

胡立新在胡莱的眼中，总是严肃的，经常批评，但像今天这样满嘴脏话近乎失态的样子，也还是第一次见，被吓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或者，已经不是一个父亲了，而只是一个狂怒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