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现实世界

陆驿站可能是全世界最忧心白柳心里健康问题的人，生怕此人一时想不开就去发黑心财了

陆驿站被白柳打趣了也只是苦笑一声：“怎么来了？”

白柳是不太会多管闲事的类型,之前愿意来医院看一眼，都是吃陆驿站的嘴短导致的

但是这么积极主动地过来完全不是白柳的作风

“来看看准备什么时候抽死自己”白柳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陆驿站手边垃圾桶顶盖里的堆成小山的烟屁股，“怎么，不存钱娶点姐了,花这么多钱买烟来抽？”

陆驿站举起自己指尖的烟屁股抖了一下,缓慢吐出一口烟：“便宜烟,别和点姐告状，心里实在是烦躁难受，昨晚有几个小孩又出事了”

白柳不冷不热地顺着陆驿站的话往下问了一句：“哦,出什么事了？”

陆驿站沉默了一会儿，猛吸了一口烟屁股：“福利院那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五个小孩，昨晚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接二连三地晕倒，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来”

“刘佳仪呢？”白柳好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散漫地岔开了话题

陆驿站的眉头越皱越深：“这孩子也很奇怪，她昨天早上跟着她哥哥后面突然溜了出去，今天早上们才找回来，问她去干什么了，她也不说，查监控也查到一半就断了，根本没有人知道这小孩昨晚去哪儿了，们只能派人加紧守着她，她刚刚回来之后们让医生给她过血了，现在正在送去检查”

“她脸色看着比昨天白多了，和那些昨晚出事的小孩很像，很有可能也有很严重的贫血现象”

“有警察本来想提审她的，因为刘佳仪跑出去的点太寸了，很惹人怀疑，但她的情况实在是很不好，所以就还是先让医生看看”

陆驿站叹气：“还有，不光是这个，福利院这个事情明显不对劲，还是觉得和那些投资人有联系”

白柳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开口却是：“能看看这些孩子吗？”

陆驿站领着白柳去看这些小孩

这些失血过多的畸形小孩都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体温很低，连心脏都跳得很缓慢，生死的界限在这些孩子的身上似乎已经模糊了

白柳轻轻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孩子干燥的嘴皮，声音很轻很淡，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别难过了，会好起来的”

【系统提示：玩家白柳是否要使用道具（血灵芝）治愈病床上的对象？】

白柳：【确定】

【系统警告：此道具非玩家白柳的核心欲望道具，无法被玩家白柳在现实中直接使用！……滋滋……滋滋……异常bug数据入侵……】

白柳感觉自己心口的十字架开始发烫，连带着硬币的温度也像是运行过度的升温

【……无法清除异常数据……道具（血灵芝）投入使用……】

——来自神明的味道，被拯救的幸福味道

“走吧，下一个”白柳拉走了还没有发现孩子醒来异常的陆驿站，把还有点懵的陆驿站推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叔叔叫白柳，长大之后记得还zuiqiang8• 的医药费，现在太小了还不起，可以暂时先让赊账，欠条放在床头了”

门外传来陆驿站奇怪的质问声：“刚刚把头探回去看什么？”

“……没什么，以为手机忘拿了……”

在走过了五间病房之后，白柳终于来到了刘佳仪的病房前

陆驿站已经开始感到有些诡异了：“今天怎么突然大发善心，有探病小孩的冲动了？”

“找线索，不是让帮查吗？”白柳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说糊弄陆驿站

还没等陆驿站想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遗落，白柳就已经拧开了刘佳仪的病房门

里面尖利的女孩叫声瞬间要掀翻顶棚，旁边负责守着病房的民警不由得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耳朵，比划手势让白柳赶快把门给关上

白柳不为所动地说了一句：“刘佳仪，是白柳，们谈谈”

里面女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看守的警察和陆驿站都用很惊异的目光看着白柳

在看守警察惊疑不定的眼神和陆驿站的大力担保下，白柳还是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刘佳仪的病房，前提是要开着监控带着接通外面的录音笔进去

在白柳进去之后不到一分钟，就有警察举着电话神色难看地走了过来：“刘佳仪的哥哥刘怀死了，刚刚交通部门那边通知的们，今天早上刚出的交通事故，现在看来是意外，这小姑娘她哥哥不来谁来都叫，叫得自己昏倒过去都不开口，现在怎么办？”

陆驿站神色复杂地打开了录音笔接通的扩音器，里面白柳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刘佳仪，们能聊聊吗？”

隔了很久很久，一个嘶哑干裂的小女孩的声音传了出来：“想聊什么？”

举着电话的警察愕然地看着录音笔：“里面是谁？刘佳仪怎么突然愿意开口了？！”

病房内，从床下爬出来的刘佳仪蜷缩在墙角的位置

她的头还是埋在自己的膝盖内，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自防卫的姿势，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和手指都白得吓人，一点血管的青色都看不到

很明显刘佳仪也处于失血过多的状况中，这点白柳是完全可以猜到的——因为解毒的道具【血灵芝】只有集齐《爱心福利院—植物患者》这一页才会奖励，但刘佳仪基本从头到尾都待在福利院，根本没有时间去集齐这一页

“想和聊什么？”刘佳仪嘶哑漠然地问，她的头还是没有抬起来

白柳向来喜欢单刀直入：“知道刘怀死了吧？”

刘佳仪全身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她越缩越小，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让人注意的，棉被上的气球的小团，呼吸声也急促了起来

她今早跑出去就是去找刘怀了

但她还是没能来得及阻止刘怀的死亡

刘佳仪沉默片刻，问：“想要什么？”

白柳斜眼看她：“应该猜得到想要什么，想要的灵魂，需要陪参加今年的联赛，然后赢得联赛就可以用积分的哥哥了，同时还可以用愿望脱出游戏，也答应过刘怀要带离开游戏，这就是带离开的方法”

刘佳仪终于舍得把头抬起来了，她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柳，周围一圈还泛着明显的红肿，很明显哭过了

“包括和刘怀永远没有芥蒂地当哥哥和妹妹吗？”白柳语气很平静，“以为已经吃够了系统这个满口谎话的东西的苦头了”

刘佳仪的拳头攥紧，她想起了红桃轻佻散漫的微笑和系统那个名为【普绪克的眼泪】的道具

神级道具已经是游戏里最高等级的道具了，但还是没有实现她的愿望

“可以和做交易，可以把的技能完全摊开告诉，是无法违背交易的，违背了的灵魂也会被关押起来”白柳直视着刘佳仪，“至少在守信这一点上，可以相信zuiqiang8• ”

刘佳仪抿紧了嘴唇，然后她很轻地问：“如果答应和的灵魂交易，会怎么安排？需要继续呆在福利院吗？每个星期需要失踪一天进入游戏，或者要让回乡下，那可能方便一些”

“这个福利院应该开不下去了”白柳没说木柯已经在整理证据匿名举报的事情，“也不可能让继续回亲生父亲那个村子，倒是有一个朋友想收养”

刘佳仪好像早就料到了，她反问：“是那个看守的警察吗？”

白柳：“对”

刘佳仪又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她偏过头，灰色不透明的眼睛“看”向窗户外面，她的窗户外面正对着街道，此时窗户没关，能听到楼下一些早餐小商贩喇叭的吆喝声，喧闹又充满人间的烟火气，和蜷缩在病床上的表情麻木的刘佳仪格格不入：

“红豆饼，又甜又香的红豆饼！十块钱三个的红豆饼！”

“豆腐脑！五块钱一碗！”

“牛肉面……”

白柳注意到刘佳仪的病床的床头柜上放了一个装红豆饼的纸袋子，已经冷了，却还没有开封

“是一个游戏玩家，和接触说不定会被卷进游戏里，所以算了吧，白柳”

她说完又别过头看向窗外

晨日的风和煦温暖地吹着，夹杂着红豆饼被烘烤过后的甜蜜香气吹拂在刘佳仪冰凉的额头上，日光金灿灿地照耀在她苍白的脸上，在她的身体周围闪烁成一片暗黄色的光晕轮廓，她恍惚地闭上了眼睛

她连更差的好都不配拥有，更不用说陆驿站这种纯然的好了

这个世界上愿意花十块钱对她好的人已经很少了，她虽然贱，但也没有必要遇见一个害一个

刘佳仪本来想嘲笑一句把朋友形容得真的很蠢，但是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她的语气却是有点模糊更咽的：“不要了”

陆驿站在外面听到白柳斩钉截铁地说【陆驿站会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那一句就喷了，在两位同事诡异的目光下赶忙推门进来打断了白柳的话

陆驿站极为难为情地抓了抓腮，走上来拉着白柳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数落白柳：“说白柳，怎么能和人家小姑娘直接就说她哥哥的事情然后又给当说客呢，是人是吗，看看，把人家小姑娘都逼哭了，找来是来查东西的，给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可就送走了啊！”

说着陆驿站一瞪眼睛，就又要批评白柳几句

但刘佳仪却声音很轻地唤了一句：“白柳？走了吗？”

一边说，刘佳仪的手还一边在空中抓，配上刘佳仪那副脆弱要哭不哭的表情，陆驿站简直头皮一麻

白柳转过头去，耸了耸肩膀对陆驿站用口型说了一句【看来暂时还走不了】

在陆驿站憋闷无语的注视下，白柳又走了回去坐在了刘佳仪的床头柜旁边，刘佳仪轻轻抓住了白柳的衣角，像是对白柳极为依恋信赖

“陆驿站，帮也买三个红豆饼上来吧”白柳很自然地吩咐，“也没吃早饭”

陆驿站：“……”

等陆驿站把门一关，白柳看向刘佳仪：“真的不愿意被陆驿站收养？”

刘佳仪嘴唇紧抿，她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可以在游戏里跟着，但在现实里没必要被人收养，可以表面上回亲生父亲的乡村当遮掩，那个乡村里没人会注意死活，然后一直待在游戏里，付得起一直待在游戏里的积分”

“如果同意和的灵魂交易，会榨干的价值到最后一刻，当然也会给相应的酬劳，想好了吗刘佳仪？”

刘佳仪能感受到白柳的位置，她直勾勾地“看”了白柳一会儿，忽然指着门道：“那现在下去给买红豆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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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仪小口咬在红豆饼的边缘上，又甜又糯的饼咬开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让她整个身子都温暖了起来，刘佳仪咬了两下，她突然地呛咳了起来，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在红豆饼里吃到了一小块蘑菇，带着一点血的味道——是血灵芝

太难吃了，她不喜欢在红豆饼里吃到蘑菇的味道

“白柳给买的”刘佳仪低着头攥紧了红豆饼

刘佳仪摇摇头：“不是免费的”

【欠条：今刘佳仪让白柳购买十元三个的红豆饼一枚，商品应付三块三元】

【刘佳仪指示白柳跑腿费：五元，红豆饼刘佳仪选择用其余物品抵债，因此刘佳仪实欠白柳五元】

陆驿站越发迷茫：“什么东西？”

刘佳仪不是很在意地回答：“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

白柳是她最好的选择，因为白柳理解她，理解她的低贱和邪恶，理解她不像小孩子又不像正常人的一切

陆驿站眼睛一亮，放下给白柳买的红豆饼匆匆赶去

”人呢？！给买了倒是快来吃啊！”陆驿站的语气里透着兴奋，“和说，那五个小孩醒了！医生说情况好转了！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了！”

“不用了，已经理清这件事情了”白柳慢悠悠地说，”们应该也能马上解决这件事了“

陆驿站惊了：“？！什么时候理清的！们马上解决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白柳举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医院，没有直接回答陆驿站的问题，而是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陆驿站，发现十四岁的，真的很吃这一套”

“？！？！？”陆驿站一头雾水，“不是谈案子吗，怎么又扯上——喂！！靠真的挂了！白柳！白柳！！”

“？！”陆驿站惊疑未定地打开手机搜索，“网络安全部那边没有卡吗？这个案件的情况不是说不让随便发吗？”

民警有点神志不清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案子的情况，而是这个案子的线索，有人把当年这些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和那些投资人的病历整理发出来了，现在已经挂在热搜上了……”

陆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