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田野洗完澡後,隨意將浴袍繫在身上,姿態慵懶地躺在床邊,正帶著意味深長的神色盯著琴酒
他剛洗過的身子散發著天然的氣息——那不是單純的清水味,而是一種獨特的體香,前調是清涼的薄荷,後頭卻隱約帶著一股酸酸甜甜的氣息,像柑橘卻又比柑橘更輕盈,帶著難以抗拒的鮮活感,這氣息隨著浴室餘熱瀰漫在空氣中,彷彿一層無形的鎖鏈,緊緊纏住琴酒的神經
琴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他一向冷靜克制,能在任務中面對鮮血與屍體都不曾動容,可如今卻因這味道心神微亂,呼吸間,那清冽與甜意交疊的氣息在胸腔裡盤旋,像是某種無形的毒素,讓他上癮
牧田野似乎注意到了,唇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陣”他語氣隨意,卻帶著命令意味,“陪我一起睡”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讓琴酒僵住。
他低垂著眼,指尖下意識收緊
一起睡——這要求本身並不複雜,甚至算不得過分,但對琴酒來說,這卻觸及了最深的傷口,因為在遊戲裡,牧田野常常會這樣要求,那時的自己總是心甘情願,哪怕只是靜靜地守在床邊,看著對方呼吸均勻地睡去,也覺得是唯一的安寧
可眼下,他明明知道對方是假死歸來,明明應該憎惡那場欺騙,卻仍然無法拒絕
琴酒沒有立刻動,沉默良久,才緩緩走到床邊
牧田野偏過頭,眼裡的光像是故意的挑釁“怎麼?連這點都要考慮很久?”
琴酒沒有回答,面色陰沉卻終是掀開被角,躺在他身側
剛一靠近,那股混合薄荷與酸甜的氣息便更加明顯,這不是香水的人工矯飾,而是屬於牧田野本人的體香。它自然、真實,卻極具誘惑力,對琴酒而言,那氣息簡直比任何煙草、酒精都更致命
牧田野閉上眼,像是安穩下來,卻在半夢半醒間忽然伸手,將琴酒長髮攥在掌心,指尖隨意繞過髮絲,他的唇角上揚
琴酒心頭一震,卻不敢抽開。這舉動和過去太像了,像極了那個遊戲裡,牧田野笑著的時刻
呼吸之間,體香愈發濃烈,琴酒的喉結微微滾動,心底掙扎到幾乎崩潰
他恨——恨這種熟悉的重疊,恨這人明明拋棄了他,卻仍舊能輕易撬開自己心底的縫隙,可同時,他又渴望這種熟悉,那體香就像一根鉤子,把他牢牢拖回過去的日子裡
牧田野忽然張開眼,湊近他的耳側,輕輕呼出一口氣。帶著體溫的氣息在耳廓擦過,那混合著薄荷與甜意的味道灌進鼻腔,直逼腦髓
“你聞到了吧?”聲音低沉,帶著戲謔
琴酒猛地側過頭,墨綠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與混亂,可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死死盯著天花板,像是唯一能藉此保持冷靜
牧田野見狀,輕笑一聲,沒有再逼迫
他鬆開琴酒的長髮,反倒將頭枕在對方肩上,像是滿足了似的
“這樣就好”他語氣淡淡,似真似假“陣,你不管怎麼樣都要乖乖留下來”
琴酒胸腔起伏,卻一句反駁都說不出口
因為牧田野說得沒錯 即便再怎麼樣,他還是留下來了
床鋪安靜下來,只有兩人呼吸交錯。體香仍在空氣中縈繞,讓琴酒無法平靜。他側眼看著已經闔眼假寐的牧田野,心底翻滾的情緒難以言喻
——恐懼、憤怒、委屈、渴望,憤恨
交纏成一團,無處宣洩
最後,他只能默默收緊拳頭,把所有心思壓進喉嚨,任由那股氣息在夢裡侵蝕自己
琴酒埋在牧田野的脖頸間,銀色的長髮散落在那張精緻的臉側。昨夜殘留的水氣尚未完全散去,牧田野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而那股混合著薄荷與酸酸甜甜氣息的體香,讓琴酒幾乎無法自拔。那並非任何瓶裝香水所能模仿的味道,而是屬於牧田野的獨特氣息——清涼卻又勾人,純淨卻暗含著隱隱的誘惑
琴酒本能地深吸了一口,鼻尖貼著對方的肌膚,貪婪到幾乎像是要將這股味道烙印進肺腑,他一向理智、克制,卻在這時顯得近乎渴求,手臂下意識收緊,把那具溫熱的身子牢牢攬進懷裡,就像生怕一旦鬆手,這股氣息就會消散在空氣中
——從來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如此上癮
而此刻,牧田野卻成了唯一的例外
這樣的心境對琴酒而言是危險的,他清楚,沉迷意味著弱點,弱點意味著被馴服,但身體卻誠實地背叛了意志,他終究還是帶著那股香氣,陷入久違的深眠
翌日清晨
陽光穿過窗簾縫隙,將淺金色的光撒落在床單上,琴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時鐘的指針正停在十點
對他來說,這是極為罕見的——他向來自律,極少會賴床,但此刻,他卻還想再沉浸在那股清涼甜美的氣息中,不願醒來,身旁的人安靜地坐著,黑色的短髮被晨光勾勒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琴酒,起來”
牧田野的聲音冷淡而疏離,彷彿在提醒他該回到現實
——是琴酒
不是陣
不是昨夜那種帶著親近意味的稱呼
那一瞬間,琴酒的心口猛地一緊,雖然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冷峻,但眼底深處,卻有什麼沉了下去
他記得得很清楚,昨夜牧田野是如何用陣這個字眼呼喚自己,那聲音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親密,甚至帶著某種溫度,足以擊潰他築起多年的冷牆,而如今,那份親暱卻像是被無情收回,冷冷地丟回代號琴酒
琴酒沒有出聲,只是慢慢撐起身,修長的指尖在床單上蜷了蜷,心頭泛起的失落他極力壓抑著,生怕表現出半分軟弱
理智冷酷地告訴他——這是牧田野故意的
是訓狗
是精心安排的馴服手段
昨天給予親近,今天抽回,讓他無所適從,讓他自己去追逐那一點點溫情
他看得清楚,甚至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其中的用意
可偏偏情感卻在無聲地嘶喊
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是不是哪個環節讓他不滿?
否則,為什麼不再願意叫一聲陣?
失落如同暗潮,在胸腔裡一寸一寸漲開
牧田野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神色平靜得近乎無情,沒有給他多餘的眼神,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就像是冷酷的馴獸師,耐心而殘忍地觀察著犬隻的反應
琴酒坐在床邊,垂下眼,銀色的長髮滑落肩頭,墨綠色的眼眸掩在陰影裡,從外人看來,他依舊是那個冷酷無情的銀髮男人,沒有任何情緒外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有一道細細的縫隙在被撕開
他在壓抑
在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在告訴自己,這只是手段,不是拒絕
可是——那份落差太過尖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心臟
昨夜的溫熱、體香、那一聲親密的呼喚,宛如夢境,而清晨的冷淡與距離,則殘忍地提醒他,夢境終究會醒
琴酒的指節微微發白,他死死捏緊了拳頭。理智與情感撕扯著,他甚至不敢開口詢問,怕聽到的答案會將那一點僅存的慰藉徹底摧毀
——他竟然開始懷疑自己了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近乎惱怒
他一向是冷靜的執行者,是不容置疑的劊子手,從未對任何人心生不安。可偏偏在牧田野面前,他卻像一隻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被棄養的狗,焦躁而壓抑
他抬眼看向那個背影,卻什麼也沒說,只將所有情緒都深埋進心底
——唯有那股體香,仍縈繞在鼻尖,像是殘酷的提醒
提醒他,昨夜的親密是真實的,而如今的冷淡也是
牧田野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側過頭時,眼角餘光捕捉到琴酒那壓抑的神色。那抹失落被隱藏得極好,但依舊存在
他沒有拆穿,只是彎了彎唇角,眼底的笑意淡得幾乎不可見
這正是他要的反應
讓冷漠如冰的人嘗到一點溫情,再親手奪走,讓他在失落與渴求之間無法自拔,這樣,琴酒才會被一步步拉進自己設下的牢籠
因為他不相信琴酒,不相信自己,他不相信任何人表現出的任何東西
而琴酒自己,卻還在懷疑——究竟是牧田野無情,還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
房間內安靜下來,唯一的聲音,是時鐘規律的滴答聲
琴酒沉默著,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為幽暗
心底那份失落無聲蔓延,像是無法驅散的陰霾
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經被訓服了一步
三天過去了
夜幕低垂,月光靜靜灑在窗邊
琴酒坐在房間裡,長長的銀髮散落在肩頭,墨綠色的眼睛沉得像深潭,外表看去,他依舊是那副冷酷自持的樣子,表情沒有半分起伏,彷彿所有情緒都被隔絕在冰層之下
但內心卻並非如此
他原以為,牧田野的冷淡只是訓練的一環,所謂訓狗,無非是給一點甜頭,再抽回去,讓對方產生依附與渴求,琴酒本能地理解這種手段,也理所當然地告訴自己,這只是試煉,他可以忍
然而,時間一日一日過去
牧田野的冷淡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愈加明顯
最初只是稱呼回到「琴酒」,後來連目光都不再多停留一瞬,談話間禮貌而客氣,卻像在和一個無關緊要的組織成員交流,不帶絲毫私情,晚餐時不再主動開口,只淡淡點頭,甚至有幾次連同桌而坐的耐心都沒有,隨意說了句嗯便獨自離開
那份冷淡,不再像是刻意吊著他,而更像是真正的疏遠
——像是在放棄他
琴酒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雖然他沒有表現在臉上,但心口的壓迫感卻愈發沉重
牧田野的身影,依舊是那樣精緻冷艷
墨色短髮在燈下泛著微光,右眼銀色如月光,左眼黑得如同無底深淵,那樣的眼睛,看人時總讓人有被洞穿的錯覺。琴酒曾經在這雙眼裡看見過近乎溫柔的光,甚至聽見過「陣」的呼喚
可如今,那雙眼眸清冷無波,對他只剩下一種禮貌到近乎隔閡的淡漠
沒有人知道牧田野在想什麼
琴酒也看不透
他自問自己擅長觀察,能夠從細微的表情、語氣、動作判斷出一個人的心思,但偏偏在牧田野身上,所有蛛絲馬跡都像是被精心掩蓋,他就像一面光潔的鏡子,能夠折射出你想看到的影子,卻永遠不顯露自己的真實
而事實上——這正是牧田野的本事
他是頂尖的心理師,能將一切偽裝得天衣無縫,冷淡,不是單純的疏離,而是一種極有耐心的馴服,只是這一切,連琴酒都難以確定
這些天來,琴酒的情緒逐漸被影響
表面上,他依舊冷靜,依舊不動聲色,該出任務時準確執行,該開口時字字斟酌,絲毫不露破綻
可內心卻在一點點崩塌
他第一次感受到「失落」可以沉重到這種程度,就像胸口壓著鉛石,令他在夜裡翻來覆去,閉上眼還能想起那句淡淡溫柔的「陣」
他害怕
害怕這並非演戲,而是真實的疏遠
害怕自己真的被棄之不用
這份害怕並不會顯現在臉上,但它像毒一樣在心底蔓延,令他無法完全專注,令他在每一次獨處時心神不寧
某個夜晚,他獨自坐在書桌前,手裡的酒杯映出點點燈火
他終於開始第一次反省
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是不是哪句話、哪個動作,惹得牧田野不悅?
是不是昨夜的放縱太過明顯,讓對方覺得他失了分寸?
琴酒不習慣這種自我審視。他向來是別人反省於他,而不是他去揣度別人,但這一次,他卻像一隻被主人冷落的狗,慌亂地想找出原因
他甚至開始去猜測牧田野會喜歡什麼。
是絕對的服從?
是毫無保留的效忠?
還是冷靜理智的距離?
他想不明白,因為牧田野從未給出過明確的信號,那人就像一個深淵,你越想探知,越發現自己只是被吸得更深
琴酒猛然發現其實他一點都不理解他,遊戲裡也是
但如果牧田野真的……那就一起死!
夜色更沉,窗外的風聲拂過
琴酒仰頭飲盡杯中酒,喉嚨被灼燒的同時,胸口那份空落卻沒有被驅散,他的墨綠色眼眸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更深沉,像是藏著無數未吐的疑問
他從未如此動搖
而牧田野,依舊冷淡如常,像是真的已經放棄了他
夜色靜謐,房間裡只剩下燈光溫和的暈黃
牧田野仍舊被囚禁在這間精心布置過的房裡,腳銬將他的自由鎖住,可他卻表現得極為自然,就像這些鐵鏈並不存在,他坐在床邊,姿態放鬆,甚至還能隨意拿起琴酒為他準備的書,指尖翻動紙頁的動作優雅,絲毫看不出一個「囚徒」應有的焦躁或憤怒
琴酒站在不遠處,銀色長髮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垂落,墨綠色的眼眸一如既往深沉。他靠在牆邊抽煙,表情冷漠無波,與往常並無二致。可若有人能探進他心底,就會發現那份冷漠下翻湧著近乎失控的情緒
他想要靠近
想要觸碰
想要再次聽到「陣」這個稱呼
可是,他拉不下臉
而且他不確定
他是琴酒,黑衣組織最冷酷的執行者,無論在誰眼中都是不容挑釁的存在,低頭、服軟、乞求這種行為,從來不屬於他,可面對牧田野時,他卻第一次感受到「開不了口」的窒息。
於是他只能暗戳戳地,默默靠近
——像一頭表面冷酷的猛獸,卻悄悄在主人身旁蹭動
牧田野的冷淡這幾日依舊沒有緩和
他偶爾會抬眸望琴酒一眼,但那眼神輕描淡寫,既不帶敵意,也不帶熱度,像是隨手看過路人,語氣始終是那種客氣而疏離的調子,不再有過去那份隨意親暱
琴酒的心臟因此一點點被撕扯
他不露聲色,只是夜裡一個人坐在房間,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到牧田野所在的房間方向,胸口那種窒息感愈來愈重,就像有人將他整個人壓入水底,任他掙扎卻永遠無法浮出
“……”
琴酒低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收緊煙蒂。煙霧繚繞間,他的側影冷冽,卻掩不住內心的混亂
早晨
牧田野坐在椅子上,姿態隨意而自然。他明明被囚禁,但卻有種把整個空間都踩在腳下的從容,他翻著一本書,偶爾拿起酒杯抿一口,舉止間甚至還透出幾分優雅
琴酒走進來時,步伐一如往常沉穩,他將早餐放在桌上,聲音低沉“早餐”
牧田野抬眸看了他一眼,卻只是淡淡點頭,伸手將餐盤拉到自己面前。動作不急不緩,彷彿這裡根本不是牢籠,而是某個理所當然的住所
琴酒站在旁邊,沉默看著他
他想說話
想問一句:“為什麼冷淡?”
想開口:“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但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壓了回去,喉嚨像被火燒著,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
於是,他只是慢慢走近,在牧田野伸手去拿叉子時,故意將手裡的煙盒擺在一旁,動作若有似無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暗示性靠近
牧田野卻沒有理會。他眼神淡漠地收回手,專心低頭切著餐盤裡的食物。那份不經意的忽視,無聲地刺進琴酒心口,讓那種「心臟被撕裂」的感覺更劇烈
幾天過去
琴酒一次次嘗試暗中靠近
但這些都被牧田野忽視
琴酒因此更加惶惑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一個無邊的黑暗裡,窒息、心口被攪碎,可他又不敢越界,不敢真的低聲去求,只能小心翼翼在邊緣試探
每一次靠近,都像是給自己一根針
痛
又一個夜裡,燈光昏暗
牧田野坐在床邊,鎖鏈在他腳踝處泛著冷光,他動作自然,仿佛這些冰冷的鐐銬與他無關,他手裡拿著一本書,姿態懶散
琴酒靠在門邊,靜靜望著
那一刻,他的胸口猛然收緊
——那人的姿態就像回到了遊戲裡
——回到他從五歲起便跟隨的少年時光,不同的是沒有在溫柔的向他敞開懷抱
琴酒垂下眼,喉嚨滾動,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只有心臟的撕裂感,和那份沉重到極致的窒息,將他死死壓住
他想走過去,卻只能一步步小心靠近,直到靴子停在牧田野腳邊
牧田野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淡淡
“有事?”
冷漠的語氣,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琴酒胸口一震,卻只是低聲應了句“……沒事”
隔天
牧田野靠在椅背上,雙腿隨意交疊,看似閒散,但那雙異色的眼睛卻像從未真正放鬆過。右眼的銀光清冷,左眼的漆黑卻深不見底,宛如捕食者隱匿在暗處時的靜觀
琴酒站在不遠處,銀色長髮垂落在肩頭,他的姿態依舊冷硬,墨綠色的眼瞳裡卻藏著一層說不清的陰翳,他不會承認——至少不會在別人面前承認——牧田野這些天的冷淡,真的在一寸寸將他的心撕開,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冰冷的海水裡無聲掙扎,胸腔被壓迫得透不過氣
琴酒並不是不習慣冷淡,組織裡,冷酷甚至背叛司空見慣,可牧田野不一樣,而且那是疏離,而像是真正要將他推遠,這讓琴酒第一次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無法問出口,因為那意味著低頭,他只能暗戳戳靠近,維持著面上冷靜的姿態
而牧田野看在眼裡,心裡卻冷靜得近乎殘酷
——他當然沒有真的要放棄相反,從一開始的慌亂過去後,他逐漸意識到自己不能再被情緒牽著走,他是心理師,還是頂尖的心理師,他太清楚一個人心底最深的脆弱該如何被觸碰,該如何被逼迫到某個點上
所以,他選擇冷淡,選擇客氣,選擇讓琴酒懷疑自己
這樣的訓練比任何鎖鏈都更牢固
他垂下眼睫,假裝漫不經心地開口“琴酒”
琴酒立即抬眸,神情一如既往冷峻“……什麼事?”
牧田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卻沒有笑意“去東京的那間蛋糕店老闆還欠我一瓶酒,我現在想要喝了”
琴酒眉心微蹙,他記得那間店——明明是以甜品出名,何來欠一瓶酒這種說辭?但牧田野說得理所當然,眼神沒有半點波瀾,彷彿這只是一件隨口吩咐的小事
“……你要酒?”琴酒問,語氣淡淡,卻像是在探尋什麼
牧田野抬眼,那銀黑交錯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像是要將他看穿:“是啊。我想喝”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琴酒心頭一緊。他莫名覺得,這背後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深意,可牧田野不再多說,只是慢慢偏過臉,似乎不在意他是否答應,
這種姿態讓琴酒的胸腔更加收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非常恐懼有一天,牧田野真的會徹底將他排除在外
他沉默許久,終於低聲道“……我去”
牧田野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那一抹幾乎不可見的笑意裡,暗藏的是完全的掌控感,他心裡很清楚——琴酒的情緒,已經被自己牽住了
事實上,所謂的「欠一瓶酒」只是個暗號,那間蛋糕店的老闆,確實和牧田野有關係,但接頭人不是他,若他真的想逃離,這是一個極佳的切口可現在的牧田野沒有打算離開
他要的不是逃跑,而是把局面握在自己手裡
琴酒雖然囚禁了他,但他比誰都清楚——真正的鎖鏈,已經悄無聲息地套在琴酒自己身上
牧田野低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椅把上輕敲,像是在計算時間
但其實——佔有慾
沒有人知道,他對琴酒的執念有多強,冷淡只是表象,控制只是手段,他內心深處的衝動,甚至比琴酒想像的更加瘋狂——他要這個男人屬於自己,徹底屬於自己,連心都不許有一絲動搖,沒有任何可能的動搖
而且……他不相信人類,他只相信自己的手段
他其實知道自己失控了,所以才會選擇退遊,但既然不是遊戲了……
只是現在,他還不能顯露出來
所以,他選擇等待,等待琴酒因冷淡而愈發焦躁、因猜測而愈發失落。等待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人,完全依賴他
只有他,不管是因為什麼,反正就是他的
琴酒走出地下室時,背影冷硬,可那抹孤獨的壓抑,卻如影隨形
他不敢回頭。因為他怕看見的,會是一雙完全沒有他的眼睛
而在他轉身後,牧田野靜靜望著那道背影,眼底一閃而過的神色,卻是連冷淡都掩不住的——滿溢的佔有慾
夜色籠罩城市,霓虹在街角閃爍,將冷硬的線條映照得帶著幾分虛幻
琴酒踩著穩重的步伐,朝那間蛋糕店走去
銀色長髮在街燈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墨綠色的眼瞳卻隱隱浮著深思
——牧田野的命令,他一直記著
可那句話太過突兀
去蛋糕店要一瓶酒
蛋糕店要酒?本身就是一個矛盾
琴酒是誰?黑衣組織最敏銳的獵犬,他從不忽略任何細微異常,這幾天,牧田野的冷淡與疏遠讓他心底積壓著煩躁與懷疑,如今又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怎麼可能不警覺?
他腦中迅速推演了無數可能
——暗號?
——陷阱?
——某種試探?
然而,不管怎麼想,他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推開蛋糕店的門時,空氣中瀰漫著奶油與糖霜的香氣,甜膩卻乾淨。這與他慣常所處的血腥、火藥味完全不同
櫃檯後的老闆是一位中年男子,戴著圓框眼鏡,笑容親切,正熟練地抹著奶油
琴酒的腳步一頓,眼神壓低,冷聲開口“有人讓我來取一瓶酒”
老闆抬頭,先是一愣,隨即眼裡浮起驚訝,繼而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啊……十年前那小孩兒還真的來要啊!”老闆感嘆,聲音裡透著一絲感慨“真是記仇,這都十多年了還記得”
琴酒瞳孔一縮
十年前?小孩?
他自然意識的到,老闆口中的人,正是牧田野
老闆轉身,從櫃檯底下小心翼翼取出一瓶封存良久的酒,瓶身陳舊,卻保存完好,顯然被當作了珍藏品
“給你”老闆把酒遞過來,“這是我珍藏的琴酒,記得叫他來光顧一下,我十多年沒見到他了”
話到此處,老闆目光落在琴酒身上,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問“不過,客人是……混黑的吧?那小子沒事吧?”
這話像是一柄暗針,扎進琴酒心口。
他下意識想要察覺對方有沒有破綻,仔細觀察老闆的呼吸、眼神與動作,卻什麼都沒有,這人看上去再普通不過,語氣裡也只有對往昔舊識、忘年交的關心,沒有半點暗藏訊息
琴酒沉默地接過那瓶酒,指尖微微收緊,幾乎要將瓶身捏碎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牧田野……只是單純想要這瓶酒?
只是想起了舊時的賬?
琴酒壓下心底的疑慮,面色冷淡地回應“……他沒事”
老闆明顯鬆了口氣,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替我帶句話,就說老朋友還在等他來喝酒”
琴酒沒有答應,只是轉身,帶著那瓶酒走出店門
夜風拂過他銀色的長髮,清冷刺骨
心底那股疑雲,卻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壓下
他是敏銳的,他本該看穿一切。可偏偏,眼前的一切都太過自然,太過真實,老闆不知情,話語裡沒有任何破綻,即便他暗地裡安排手下去查,也只得到一個答案——那間蛋糕店沒有異樣
琴酒,打消了懷疑
然而,他並不知道
真正知情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是老闆,而是每天固定會來店裡吃蛋糕的那位顧客
那人接到暗號後,訊息已經悄然傳遞出去
牧田野的勢力,在暗處蘇醒
只要牧田野一個指令,他隨時都能脫離這座別墅,隨時能讓這場囚禁遊戲終止
但他沒有
此刻的他,依舊安靜地坐在地下室,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卻掌控一切
燈光映照著他精緻的臉龐,那雙異色的眼睛靜靜凝視著門口方向,彷彿能透過層層阻隔,看到琴酒帶著酒回來的模樣
他唇角微微勾起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要的不是逃離
而是讓琴酒,徹底陷入他設下的網中
冷淡與疏遠,不過是最開始的引線
接下來,他要讓琴酒一步步意識到,沒有自己,便什麼都不是
地下室裡,空氣沉靜
牧田野低聲喃喃,帶著幾乎病態的執念“你只能是我的,陣……你永遠都是我的”
他這幾日的姿態太過自然,沒有半點囚徒該有的慌亂,若不是腳邊那鎖鏈偶爾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旁人幾乎會忘記他是在被囚禁
琴酒靠在一旁,手裡夾著煙,煙霧繚繞間,他墨綠色的眼眸掩著若有若無的思索,那瓶從蛋糕店帶回來的琴酒,就靜靜放在桌上。每次視線掃過那瓶酒,他心底總有一絲說不清的微妙感受,但表情卻冷硬得沒有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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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思路,不想寫了,這篇暫時完結吧
大家不要激動,不要罵我喔
真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大概還有預計16個故事(有加沒寫結局的)
如果還有其他追完的小說,還會再加
《酒廠散裝短篇肉文am清水》— 聞琴起妄念 著。本章节 第五十一章 琴酒之矛盾 由 沐庄文学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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