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消息,是從哪裡先傳出的,沒人說得清。
有人說是貝爾摩德的一句漫不經心
有人說是Boss身邊的舊人故意放風
也有人更陰毒地猜
是Boss自己,默許了這消息
要讓所有人看看——
琴酒,這頭曾讓組織內鬥血流成河的野狼
如今,也只是一隻套了項圈的狗。
流言的字眼不算多
「琴酒回來了——」
「他脖子上有個項圈,銀色的,連著衛星和電擊。」
「是Boss親手扣上的,聽說他本來不願意,還跑過……可還是被抓了回來。」
在暗處聽見的人
有人只是一聲冷笑
有人眼底閃過貪婪
有人心裡反倒多了幾分敬畏
畢竟……
誰能真把琴酒馴服?
除了那個在黑暗裡布了這張網的Boss
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朗姆舊部殘黨窩在角落裡低聲咒罵
「……他也不過如此……」
「被拴回來,這種人……」
可話沒說完
那隻口沫四濺的嘴就被同伴一把摀住
所有人都清楚——
哪怕他脖子上帶著項圈
只要還是琴酒
他就還是那頭狼。
貝爾摩德在一旁看著
指尖夾著煙
遠遠望著他從走廊盡頭走過的背影——
項圈半隱半現,銀光裡
他的肩背依舊挺得筆直
像從不曾被誰折斷過
她低聲嘆笑
消息傳出去後,
琴酒沒為那枚鐵環說半句話
也沒去爭辯他是被拴回來的還是自己甘願。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
換上那件總是被火藥味薰過的深色風衣
那天夜裡
朗姆殘黨躲得最深的藏點被挑了出來。
沒人知道他怎麼找到的
也沒人敢問——
有的只是幾聲壓抑的慘叫
血腥味沿著潮濕的地板蜿蜒到走廊
像是一道又一道他刻意劃下的示威。
有人看到琴酒單手捏著還想求饒的舊部
手槍頂住那人下顎
項圈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可他眼裡沒有一絲被拴住的屈辱
只有滿到快要噴湧而出的暴虐與寒意。
砰——
第一顆子彈打穿腦門。
血漬濺到他脖頸,順著項圈的金屬邊沿滑落
那冷光與溫熱的血,纏纏繞繞
更像是一道諷刺的殘酷飾物。
沒人敢阻止。
貝爾摩德站在樓上,看著這場清洗
她指尖的煙燃到最後,火星幾次欲熄未熄。
在那個背影裡,她看不見囚禁、也看不見馴服
只看見那頭狼終於撕開鐵與血
把自己心頭那口怒火都攪進鮮血裡碾碎。
一夜之後
朗姆的舊勢力徹底消聲匿跡
不論還藏在哪條管道裡
都像被這頭狼一把扯出內臟,狠狠踩進泥裡。
有人低聲嘀咕
「……他……還是琴酒……」
可更多人知道
那個戴著項圈的人,比從前還狠。
琴酒回到自己的車裡時
後座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沒散乾淨。
他低頭撫過項圈的扣鎖
眼神冷得像是還要一槍崩了它
可最終,他只低低吐了口煙
像是把所有恨意都在這一夜裡燒乾。
朗姆殘黨被他攪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之後
整個組織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
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項圈」兩個字
卻都看得見那銀色的光,一次次在任務之間閃過。
琴酒從未如此瘋狂過。
幾乎所有近線與遠線的髒活兒
他都親自接下
下手比以往更狠
有時甚至連情報回收都懶得留全
只要是他認為該死的,就絕不多留一根舌頭。
沒人敢阻止。
Boss默許了
貝爾摩德看在眼裡,只是一次又一次叼著煙
他回來時,總是帶著血腥味,
長風衣像從死人堆裡撕下來的黑旗
那枚項圈也沒換新
有時在近身格鬥裡,還被血濺得發亮。
可每次回到總部
他還是會安安靜靜在Boss面前低頭領命
像一頭自斷後路的狼
將自己所有的瘋,都拿來證明
拴得住?
一連幾個月
他幾乎夜夜不歸
執行、狙擊、掃尾、滅口……
活像是一把只剩下刀鋒的槍
把自己架在火線上
任憑誰都不敢接近。
有一次,
貝爾摩德在他回來時
在走廊盡頭看著他,那銀灰色的項圈
在昏黃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冷光。
女人笑得意味深長
語氣像是調侃,又像是哀憐
「……Gin……這麼拼命,Boss可會心疼呢……?」
琴酒只抬了抬眼
墨綠的瞳仁裡映著她的影子
喉頭那枚項圈微微發光
卻聽不見他有任何應答。
只有指尖輕輕敲了敲項圈的扣鎖
像是回敬她一句無聲的嘲諷——
「心疼?」
那天是例行的高層會議。
組織裡最核心的人都到了
昏暗的會議室,長桌盡頭是Boss半隱在陰影裡的身影
他指尖把玩著那只金屬打火機,火光明滅
琴酒坐在他左側第二的位置
項圈隱在高領風衣裡
但沒人敢忘了那枚衛星追蹤、電擊、竊聽都俱全的鐵環
正貼著他頸側的血脈,像一條隨時能勒死他的蛇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
直到有人提起下一輪人事調動
有位原屬於被放過的朗姆舊系的頭目想要討一個好位置
偏偏還拐著彎,把髒水潑到琴酒頭上
暗示他如今是Boss的私犬
不適合再掌太多直屬武力與情報網。
那句話落下後
四周靜了幾秒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悄悄瞟向會議桌盡頭
Boss只是低垂著眼,指尖的火光一明一滅
沒有立刻開口,像是任由這火苗在空氣裡釀成一場大火
琴酒沒立刻動
他把煙碾熄在指尖
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聲音清脆,像槍栓扣上的一聲
下一瞬
他緩慢抬起頭
墨綠的眼裡裹著沉得幾近瘋狂的怒意
聲音低啞得幾乎咬著牙根
「……你說我什麼?」
那人沒想到他會當著Boss的面開口反駁
嗓子一噎,還想再把責任推得圓滑些
琴酒卻已經冷冷掃過會議桌上所有人
手指指節微彎
似笑非笑地勾著脖子上那枚項圈
「……說得好聽,什麼私犬……要是我真是條狗……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空氣裡瞬間像炸開了無形的火藥味
有人低低吸氣
有人剛要開口緩和
卻聽見琴酒語氣驟冷
語尾裹著不可一世的狠勁
「朗姆的殘渣是誰清的?舊線是誰剔的?這位置我坐得憑什麼?——就憑我的實力!」
話音落下
整張桌子的人都不敢再接一句。
Boss指尖的火光忽地一滅
他抬起眼,幽暗的視線與琴酒在空氣裡短暫交鋒
那雙黑眸深不可測
沒有怒意,沒有贊許
只有一絲近乎看透的沉默
像是一瞬間
他允了琴酒在這裡,狠狠把那口不甘撕裂給眾人看
下一秒,Boss的聲音緩緩響起
清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弧度
每一個字都像是給在場所有人聽
「諸位可還有意見?」
四周頓時再無人敢多言。
只有琴酒半垂著眼
指尖還貼著鎖骨上那枚項圈
那點鐵的寒光被會議室的燈光折得晃眼
映進他眼底裡,反而多了幾分近乎被羞辱的瘋狂
可他還是笑了
那笑不帶討好
像是一聲被逼到牆角的野獸
又像是他對自己最後一點體面
狠狠咬碎給眾人看。
會議後,那聲近乎撕咬的反駁像是點燃了一根導火索。
從此以後,琴酒變得更不可理喻了。
他像是有意為之
每一次任務都做得更狠
明明能乾淨俐落收場
偏偏要留一個血淋淋的尾巴
在情報科、在武力系、在所有監控鏡頭下晃。
他有時在公開場子裡說話毫不收斂
對下屬的質問、對高層的挑釁
甚至連貝爾摩德都得私下攔著
才免得那把刀徹底掄到Boss的臉上
有一回
情報科的人遞給Boss一份行動報告
附帶了琴酒在某條線上私自換人、撤人、斷人脈的證據。
那人提心吊膽問Boss要不要收回一些權限
Boss只是垂著眼,指尖輕敲桌面
冷淡如霜
「……讓他鬧。」
貝爾摩德看在眼裡
一次酒後都忍不住嘲笑琴酒
「Gin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像什麼?像一頭脖子上套著金鍊子的狼,一邊咬主人的手,一邊又怕真把鍊子扯斷了……」
琴酒只冷冷看她一眼
一隻手慢慢抹過鎖骨上那條項圈
有時候,他公然在Boss面前抽菸
明知那股煙味讓那人從不喜歡
卻還是偏要把菸頭叼在唇角
笑也不笑地盯著坐在高座上的那雙眼。
還有一次
琴酒執行完一個清洗叛徒的任務
血還沒擦乾淨就闖進辦公室
項圈上還殘著血絲
他半跪著把資料甩到Boss桌上
房裡一瞬寂靜如死水
Boss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合上了資料夾
手指從那枚滿是血的項圈邊沿撫過
像是在撫一把野獸的獠牙
那一刻貝爾摩德剛好在門外看見
等琴酒摔門離去後
她忍不住靠在牆邊
低聲笑了,像是嘆息、又像是幸災樂禍
呵……Gin啊,你還想去哪兒呢?
就這樣
一次次試探,一次次挑釁
明面上是血淋淋的權力角力
暗裡卻像是一場情感深淵裡的拉鋸。
琴酒那副拴著項圈、又偏要撕咬的樣子
已經不止一次刺痛了那些看他不順眼的高層
朗姆殘黨雖被他攪碎,但血腥的縫隙裡
又慢慢滲出了新的不滿
「……Boss到底還要留他多久?」
「瘋狗……遲早咬到自己人。」
可Boss自始至終沒有明面上懲治琴酒。
那位盤坐暗處的操盤者
只是像看一場戲
淡淡地,慢條斯理地
用手裡細不可見的線,拴住了所有人不敢開口的喉嚨。
唯一動作的,只有貝爾摩德。
於是便成了這樣一幕——
組織裡的會議室,走廊,情報科
到處都能看到那抹若有若無的金髮身影。
每當琴酒想再做什麼
貝爾摩德總會適時出現
捻著煙,笑意懶散地擋在他前頭
她有時把話挑明
在無人的走廊裡靠近他耳邊
聲音帶著微不可聞的諷刺
「你要是真咬斷了——Gin,你猜他會怎麼收場?」
琴酒從來不回這種話
只是那雙墨綠的瞳仁裡
恨意與不甘都被鎖得死死的
像是項圈裡藏著的電擊器
隨時可能引爆,卻又被人拴得滴水不漏。
組織的人看在眼裡
越發怨聲載道
有的想挑撥,有的想造反
可每當有人暗地裡串聯到一半
總有人不知怎麼就「失蹤」了
血跡連著走廊,什麼也沒留下。
於是這場鬧劇變得古怪極了——
一邊是琴酒越發瘋狗般地撕咬
一邊是貝爾摩德笑著攔
背後,是Boss冷冷看著
有人暗裡問過貝爾摩德
「……妳就這麼護著他?」
女人只是低低笑了聲,
將未燃盡的煙在玻璃窗上碾熄
從朗姆的殘黨被抹乾淨後
琴酒似乎徹底失了收斂。
組織裡多少雙眼睛盯著他
可他偏偏就像在等這些目光
偏要給所有人看他是怎麼攪渾整個局面。
他開始明目張膽地插手那些按理不該碰的線。
歐洲某國情報機構的一條線
他在人家本土留下了一具官員的屍體
美洲某地政府的秘密資金流,被他從中截了一刀
甚至還留下了「琴酒」的名號
就像一柄沾了黑色組織烙印的匕首
明晃晃插在那些人心口
有人驚惶,更多人憤怒
當地黑手黨看他不順眼已久
幾個勢力甚至串聯起來
放出話——
「既然Boss不處理他,我們來。」
可最終,那些黑手黨頭子們
要麼車禍,要麼神秘失蹤
更有幾具屍首在夜裡被人掛在橋下
血字是誰的筆跡,一眼就能認出。
組織裡的會議桌上
高層再也忍不住,私下裡咬牙切齒
「他是瘋了?!」
「惹上各國高層,他想引戰嗎?」
「Boss還要看著他胡鬧到什麼時候?!」
可Boss還是沒說一句狠話
只是一如既往地將所有動向看得清清楚楚
淡淡吩咐貝爾摩德——
「……攔著點,別真死了,我的權限給你用」
於是每當風聲再危險一些
總能看到貝爾摩德的影子。
她幫他擦過槍口
幫他把一條被發現的情報線硬生生嫁禍給旁人
有時甚至直接把快要招惹到不可收拾的國際線藏回暗處。
可琴酒根本不領情。
他在夜裡靠著車門抽菸
那枚項圈在路燈下閃著冷光
他偏頭盯著貝爾摩德
嗓音低沉,帶著從牙縫裡滲出的恨
「……你這麼想當狗?」
貝爾摩德只是笑
可他偏要咬。
他故意一次次接近各國權力要害
故意把組織那些靠情報吃飯的高層逼得跳腳
甚至在某場黑手黨談判裡
當著對方幾十條槍口
笑著用那把銀灰色的手槍送了對方老大一發腦花
血漬裡,他站得筆直
項圈沾了血,更像是一道明晃晃的示威。
這就是你們說的狗?
那要是狗,咬起來
可比狼更瘋。
當琴酒開始不分疆界、不分對手地把爛泥裡的毒蟲全掀翻
當他在國際警界留下的血字一條條爬進外交文件
當那些黑手黨、政府高層、情報頭目們的怒火一波一波砸來
整個組織終於被他攪得不得安寧
可Boss依舊只是冷冷地看
他沒有多派人,也沒有親手拽回那條鐵鍊
於是
她成了這場瘋狂的唯一擋箭人。
情報科裡有人背後低聲嘲諷
「貝爾摩德這算什麼?琴酒的保姆嗎?」
「她自己沒死在Gin手裡算命大……」
可沒人知道
她怎麼一晚裡燒掉幾十份有可能洩露組織的證據
怎麼憑著一張臉一根針管,把快要撕開國際公約的線生生藏回去
怎麼半夜裡接到一個又一個威脅電話
在燈下輕笑著捻滅煙頭
琴酒對此毫無歉意。
有時他執行回來
車門甩開時滿身火藥味
貝爾摩德擋在走廊盡頭
一句話都還沒說
男人就冷冷掃過她
「滾開。」
可她偏不滾。
她攤開手,語氣還是那副虛情假意的溫柔
「……你知道自己又捅了多大的窟窿嗎?要我怎麼收?還是你自己回去跟Boss交代?」
有幾次
她甚至是親手把琴酒從某條街巷裡扯回來
那時他已經開了槍
對面是當地黑手黨還沒倒下的殘黨
槍火黏著血味
貝爾摩德攔下了最後一顆子彈
手還在顫
卻只是低低嘲笑
「……你要真想死,Gin,別拉著我墊背……」
她是唯一能接近琴酒的人。
也是唯一能把他的瘋狂
用謊言、用槍口、用一切漂亮的手段重新包好的人。
後來有人看見
某次他們從一場血腥收尾回來
貝爾摩德扶著滿身血跡的琴酒
在地下停車場裡給他縫合傷口。
她彎腰湊在他耳邊
像是嘆息
「……Gin……這樣下去……你會把Boss最後的底線都踩碎……」
而琴酒只是抬起那雙墨綠的眼
項圈沾著血
「……那就碎吧。」
那是一次針對國際情報線的緊急會議。
原因無非是琴酒又一次在歐洲動了手
把那條差點牽動各國高層的情報網
硬生生剁得支離破碎。
本該是乾淨俐落的收尾
卻被他留了滿地血跡
讓貝爾摩德連夜擦了三輪才勉強壓下風聲。
會議室裡
空調裡彌漫著焦灼與壓抑的味道
高層們的臉色各異
沒人再敢暗地裡咬耳根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次,Boss不會再放著琴酒胡鬧。
長桌盡頭
那位始終沉默的男人把玩著那只銀色打火機
火光在他指尖滅了又燃
映在他漆黑無波的眼底
琴酒站在他下首的位置
項圈藏在高領裡
墨綠色的眼冷漠如刀
他一言未發
任由那些高層把埋怨和恐懼攤在這張桌上。
貝爾摩德在他身側
手裡還攥著那疊收尾報告
眉眼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疲憊
誰都知道
是她再一次替他攔下最毒的刀口。
終於,Boss將打火機合上
指尖輕敲桌面,那聲音卻像雷霆般
將整間會議室的呼吸都攫住
他低下眼,看向琴酒
聲音輕得像嘆息
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冷意
「……Gin,收斂點。」
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那枚銀色的鎖環圖案
那是項圈與鎖鏈的印記——
自琴酒頸間起
便已與這把無形的刀連在一起。
下一句話
輕輕落下,卻像一把刀徹底插進琴酒的心口
「——不要逼我把你關回去。」
寂靜。
會議桌旁的人全都屏住了聲息
沒有人敢在這時開口
貝爾摩德握著那份報告
手指用力到微微發白
卻只是輕輕側頭看向琴酒。
那頭狼安靜得可怕。
他沒有當場反駁,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將怒意砸到滿地。
只是沉沉地垂著眼
那雙墨綠色的瞳孔裡
憤恨、殺意、不甘
一層層翻湧
像是鐵鏈裡鎖著的荒原風暴
而他開口時
聲音低啞
語調卻沒有一絲可挑剔的破綻
「……遵命。」
自那以後
琴酒的行事
表面上再沒有半分失序
他執行任務冷到無可指摘
交接情報乾淨俐落
每一次上報都滴水不漏
甚至在高層眼裡
他彷彿真的被那聲「關回去」的威脅鎖進了牢籠。
自那次會議後,
整個組織都以為——
Boss一句「收斂點」已經把琴酒徹底鎖進籠裡。
的確
在任務報告上,他幹得乾淨俐落
交接紀律毫無瑕疵
情報線再沒有半點外溢。
連貝爾摩德都不得不承認——
這樣的Gin,看似完美。
但真相藏在那扇厚重的審訊室門後。
沒人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組織裡的「清理」工作裡
多了無數人從裡面抬出來的屍袋。
那些本來能在情報桌上活蹦亂跳交換訊息的人
在被琴酒親自抓進審訊室後
沒有一個能完整走出來。
他以往從不屑於折磨
一顆子彈,或一顆毒藥
解決問題,乾脆利落
那是他以「琴酒」之名建立起來的恐怖。
可如今……
那把獠牙被鐵鏈鎖住了出口
所有恨意與憤怒無處可去
他便把它們都餵給了那些任務目標。
隔著那扇審訊室的門
慘叫聲一次次淌出來
像是被野獸啃咬骨頭的哭嚎
情報科的人每每聽見
都會下意識繞遠路
生怕一個眼神對上那雙墨綠色的眼
就被他拖進那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裡。
貝爾摩德曾看過一次。
她推門進去
看見男人側身坐在椅子上
黑色的手套沾著血
那枚項圈微微透出金屬光澤。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
在那被吊著的活人身上
用一把刀,一刀刀割下微不足道的肉塊
她輕聲喚他
「Gin……」
男人停下手裡動作
抬眼看向她
那雙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卻埋著比地獄還深的陰冷。
「出去。」
那聲音冷得像雪落在鐵鏈上
貝爾摩德只得把門輕輕關上
轉身時,她聽見裡頭又響起了淒厲的慘叫。
自那之後
審訊室裡的血腥已成組織裡不敢言說的陰影
可誰也沒料到——
琴酒根本沒打算把那頭野獸只關在一扇鐵門後頭。
他開始變了,
變得異常冷靜,異常仔細
異常可怕。
他像是一頭戴著項圈的獵犬,
明面上伏低,咬著嘴裡的鐵鏈
可那雙墨綠色的眼
卻總在靜靜地撕開組織暗處的血肉。
他不再去捅外頭那些國際勢力的瘡疤
也不再浪費子彈在可有可無的外圍雜魚身上。
這次,他將爪子伸進了組織自己最深的骨縫裡——
那些元老
那些跟在Boss身側幾十年的老狐狸
那些以為能靠著裙帶和威望在高層養腐肉的人
一開始,沒人把他的舉動放在心上。
只是覺得——
Gin,不過是想找點存在感。
可當第一位元老被他拖進審訊室的人
帶著血和指甲縫裡掐出的秘密被扔到Boss案前時
那張老臉上藏著的暗線與貪腐
卻真真切切撕開了所有人的喉嚨。
沒有人知道
那一夜,那個人被琴酒用什麼方式折磨出來
只知道審訊室裡那扇門
從黃昏關到深夜
再從深夜關到破曉
整整三十個小時
慘叫聲斷斷續續
甚至把隔著牆的情報科都嚇得連夜換了地方。
更沒有人知道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
全是曾被視為組織「根基」的人
被琴酒抓住了疏漏、抓住了軟肋、抓住了暗線。
他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瘋狼
偏要一口口咬碎這棵盤根錯節的老樹。
而且,從不留全屍
貝爾摩德私下看過那些被拖出審訊室的爛軀殼
有時她只是抽著煙
隔著煙霧看向坐在牆邊、正擦手套上血跡的琴酒。
他眼裡沒有得意
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麻木。
有的只是一種令人寒顫的安靜
像是什麼燃燒著,卻不發出聲音。
她曾小聲嘆過
「……Gin,那些人是Boss身邊的人……」
琴酒那天難得抬了眼看她
那抹墨綠色沉得如深海
嘴角像笑又不像笑
「——我在幫他清理垃圾,不然你以為呢?」
清理?
可誰都看得出來
他清理的每一刀,每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都是在報復
也在試探。
一刀刀割開那些自以為無可撼動的勢力
卻從沒真正碰到Boss的命脈——
會議桌上
再沒人敢當著Boss的面對琴酒多說半個字。
因為誰都明白
這條項圈下
那頭狼撕碎的不止是腐肉
還有所有人自以為安穩的黑暗。
那之後
密報如潮
告狀如雨
卻都化作一縷縷灰燼沉在Boss腳下
原以為這場血腥的清洗會漸漸收束
可沒人想到——
琴酒並不滿足於把那些真正藏著腐肉的老鼠拖進地獄。
他開始動了真意。
那雙墨綠色的眼沉靜得駭人
像一口吞著黑暗的井
誰也看不清裡頭的瘋狂
他一開始只是順手埋下一些無法查證的漏洞
把一些可疑的數字塞進元老的資金線
把一封封截斷的往來記錄塞進那些曾經對Boss叛逆過一次的人檔案裡。
這些「證據」被整理得乾淨無比
就連審訊室裡,被折磨到求生不得的人
在生死邊緣的哀嚎裡也只能顫抖著承認——
「……是……是我……背叛了……」
但那根本不是事實。
貝爾摩德終究還是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她悄悄潛進審訊室後那間資料室
翻開那些明明早該銷毀的底稿
在燈下看見了幾處不合理的時間戳和被人重新打印過的記錄。
女人低低嘆了口氣
煙在她指間燒得只剩最後一截。
她沒有告發。
她很清楚
哪怕她拿著這一點破綻去敲開那扇門
Boss也只會靜靜看著那張假證據
然後在打火機裡燒成灰。
因為
這不是一場「對錯」之戰。
琴酒只要做得足夠真
只要那些被咬住的人確實有過私心或野心
那麼他手裡的刀就有了正當性。
更何況
在那些真正染了污穢的人眼裡
這條項圈就是一個絕望的笑話
他們想反咬回去?
沒用。
沒人敢對著那雙獠牙森冷的眼說
「他捏造了我的罪。」
因為沒證據
審訊室的慘叫聲因此更響
而在那漆黑的牆後
琴酒時而安靜,時而微笑
他將刀插進那些人的骨縫裡時
有一次
貝爾摩德終究還是忍不住,在他擦著手套的血時
低聲開口
「……你不怕他哪天真的生氣?」
琴酒沒看她
只是低低勾起唇角
「……我怕?」
他啞聲笑了笑
刀在指間轉過一個凌厲的弧度
在桌面上滴落一點血。
「要不然——」
他慢慢抬頭
墨綠色的瞳孔映著審訊燈的白光
近乎瘋狂又近乎清醒
「……讓他把我關回去啊?」
可Boss還是沒有動。
高層們在暗處嘶吼
在桌底下拼命尋找琴酒的破綻
卻每一封「罪證」都是真真假假
每一聲慘叫都像是活生生的證明。
在這場血淋淋的自白裡
那條項圈成了他肆虐的藉口
也成了Boss放縱他咬死一切的最終籌碼。
那場血腥的審訊與清理
如同一條幽深的暗河
無聲吞噬著無數根早該腐爛的骨頭。
然而
當血流到最盛的時候,
一縷陰冷的風聲,卻忽然竄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你聽說了嗎?他殺的那些人……根本不是組織真正的根。」
「什麼意思?那他在清理什麼……?」
「笑話啊……真正撐著Boss帝國的那群人,一直在暗處……他連影子都沒摸到!」
沒有人知道謠言最初從誰口中傳出
只知道
它像病菌一樣
一夜之間沿著無數看不見的裂縫擴散開來
審訊室外的人
情報科裡的人
後勤、內務,甚至連元老殘餘的人都在私下竊竊私語。
一封封匿名密報再度湧到Boss桌前
這一次
不是告狀
而是試探
他們想看
Boss會不會否認?
會不會把那謠言徹底抹滅?
貝爾摩德在那場私下會議裡坐著
她看見Boss將煙灰輕輕彈落在桌上
語氣不緊不慢
連眼尾都沒挑起一絲波瀾。
「……誰說的?」
他只問了這一句
就把剩下的話生生噎進所有人口中。
可隨後,
那道命令還是發了出去——
控制風聲
貝爾摩德在那刻才真正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她知道Boss什麼都能放任
謠言若是徹底的廢話
他甚至懶得理。
他肯動手去控制
就意味著——
那謠言,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而琴酒那時還不知道。
那晚
他從血裡走出來
手套上還沾著未乾的血
他抬眼望向貝爾摩德
聲音低啞,帶著剛抽過菸的冷意
「有事?」
貝爾摩德慢慢勾了勾唇
那笑裡藏著說不清的嘲諷與惋惜
Boss沒有否認,也沒有告訴他真相。
貝爾摩德不敢說破
卻清楚知道
那頭狼啃咬的,也許只是空氣。
真正藏在地底的根
還穩穩地滋養著整個帝國
《酒廠散裝短篇肉文am清水》— 聞琴起妄念 著。本章节 第二十三章 烏琴之逃`控`囚`性`倔 由 沐庄文学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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