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真正的残忍

“我……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西西暗暗咬牙，冷眼瞥了苏然一眼，这个亏老娘记下了！

还有，谁是你女朋友啊！

“但是我的身边总是能发现一些东西，像是男人的衣服什么的，不过我很确定我现在是一个人住，根本没有和任何人同居过，这……让我感到很害怕。”

柳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透着热切，“那……那你还发现了什么？”

西西与对方对视了一眼，“我总感觉，我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部分，就好像是什么对我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忘记了，而且时不时会蹦出来一些让我感到完全陌生的记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梦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了，就是这样！

看来果然不是只有自己如此！

柳莉有些精神亢奋了起来，“那……你觉得，你记忆中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本应该是存在的吗？”

“我……我也不知道。”

西西低了低头，神情哀伤。

苏然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小西同志你这演技可以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天赋，都快赶上我了。

柳莉缓了口气，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还发现了什么，有关那个人的事物。还有，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

“就是偶尔会发现有一些让我感到陌生的东西，不过很多都是我现在的男朋友的，那些经历好像都是跟他有关的记忆才对，而我意识里出现的另一个人，完全就是陌生人而已……可是有的时候我又觉得，这种情况其实是相反的。

“至于时间的话，就在近一个月内吧，我晚上甚至都不敢睡觉，因为我害怕梦里又会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医生，我感觉我快要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的话，我都怀疑我自己疯了！”

苏然适时地表演了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模样，他眼神深沉而认真，“宝宝，无论你发生了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说好了的，这一生，我们要一起走过，不离不弃，白头偕老，哪怕海枯石……”

西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一把将苏然的嘴堵上了，在柳莉疑惑的神情中，还是强撑着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我是相信你的，但是这会儿我想跟这位医生姐姐好好聊一聊，你能安静一下吗？一会儿也好。”

苏然赶忙点头。

他感觉自己的腰子要被对方捏爆了。

我靠，好疼！

看着老实下来的苏然，西西如释重负地强笑着看向柳莉，“医生，我们继续吧。”

“啊……好！”

柳莉再次进入了工作状态。

唉，年轻真好啊！

“医生，我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精神上出了问题？”西西继续发挥演技，忧心紧张地询问。

“这种事情还不能直接下定论，需要检查之后才知道，不过你这种情况，我感觉应该不是精神上的问题。”

柳莉表情认真，“你这样的情况……我之前遇到过一例，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精神很健康。”

“还有和我类似的人？”西西惊呼，一脸的难以置信。

柳莉点了点头，“是呢，没有遇见的话，我也不相信还会有类似情况的人存在……姑娘，你除了时不时会感觉有那么一个人存在，你有没有找到更为确切的信息？毕竟，一个人是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我们要讲科学。”

“我说不好，因为我感觉自己的身边有很多他留下的痕迹，但是当我深入去思考的时候，又好像不是他留下的……我感觉我的脑子里有两个不同的我在打架，医生，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精神分裂本质上是一种慢性且具有遗传性质的疾病，特征体现在思维、情感、感知和行为的多方面紊乱，会出现幻听、妄想、思维混乱和行为异常，虽然听上去症状很像，但是其实和你说的情况还是存在着差别的。”

柳莉给西西解释道，“因为你只是感觉有一个不存在的人，而且你知道那是假的，大概率是不存在的，你并没有找到有关他真实存在的证明，而且你身边的人应该也并不相信这一点……不过保险起见，待会儿我建议你做个检查，这样会更稳妥些。”

“那……医生，在我记忆里出现的这个人，是真的不存在的吗？他……真的是虚假的吗？”

听着女孩恳切甚至是带着乞求的问询，柳莉表情突然复杂了起来。

“我……虽然从医生角度出发，我并不相信会有这样一个人，因为这根本不合逻辑。可从我个人角度的话，我愿意相信你，或许真的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也说不定，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事情，而正巧被你遇上了。”

“医生，我以后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女孩明明是在询问自己的情况，可柳莉却感觉对方这是在让她叩问内心。

她忍不住心里摇了摇头，“假的终究是假的，如果全世界都在告诉你，他不存在，那么，或许就真的不存在吧……”

“姐姐，不再坚持一下吗？”

柳莉听到那个青年突然问道，而且看她的眼神很怪，是一种她不能理解的怪。

“如果坚持有意义的话，我也认为应该继续坚持下去……可是如果毫无意义呢？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放过自己，也权当是……放过他了……”

……

苏然和西西离开了，检查自然是不会做的。

两人都很是沉默，直到走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门，都没有任何的交流。

然后西西就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踹向了苏然的屁股。

可惜被他轻松躲开了。

“诶嘿，打不着！”

西西嘴角一抽，“幼稚。”

“我觉得吧，其实人家忘掉犁阳，去拥抱新生活也蛮好的，活人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人把自己困一辈子……这么看的话，世界修正力也是个好东西，最起码，不会让生离死别的痛苦那么深刻痛惜。”

“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连共同的记忆都留不下的话，那岂不是太过残忍了？”

苏然看了眼神愤愤的女孩一眼，“如果让活下来的人痛苦下去，那才是真正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