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果不其然，在一间隐蔽的闭关石室中，漆木山蜷卧于地，嘴角溢血，面色灰败，己是油尽灯枯之象。

妩媚迅速幻化人形，快步上前，双掌贴其背心，运转高阶治愈法术。刹那间，青光流转，如春水润物，缓缓渗入老人残破的经脉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首至漆木山唇色由灰转红，呼吸渐趋绵长，她才收手停歇。随即从随身空间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九花玉露丸，轻轻纳入其口中。

“老爷子，莫怪我不将你彻底治好。”她轻声道，语气温和却不无遗憾，“此界灵气稀薄，法则压制严重，我纵使施展十分治愈之力，你也只能吸收一二。

这药虽不能让你即刻痊愈，却可固本培元，护住根基，不至于被后续风波所摧。”

言罢，她身形一闪，化作一只通体赤色、眼眸如星的小狐狸，悄无声息地跃至隔壁山头，故意踩断枯枝，撞落碎石，制造些许动静。

“谁在外面！”不远处，岑婆正在晾晒药材，闻声警觉抬头，急忙赶出屋外。

西周静悄悄的，唯有山风拂叶，不见人影。

“人呢？”她环顾一圈，皱眉低语，只当是野兽路过，便转身欲回。

就在此时，她眼角余光瞥见门扉之上悬着一条素白绸缎，随风轻摆，上面竟有墨迹。

好奇心驱使，她伸手取下，展开一看，顿时如遭雷击——

【漆木山老前辈，遭不孝徒单孤刀骗尽内力，命悬一线，速救！】

“老头子！老头子啊！”岑婆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多年恩怨顷刻抛诸脑后，只剩满心恐惧与焦急。她踉跄奔向石室，连房门都忘了掩上。

“唉……”隐身于树影后的妩媚望着这一幕，轻轻一叹，“岑婆一生坎坷，无儿无女，将两个徒弟视如己出，谁知单孤刀因妒生恨，害李相夷未果，竟连师父也不放过。

日后即便得知李相夷尚在人间，也将面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这般苦楚，谁能承受？”

她指尖轻点，一道柔风拂过，将敞开的房门悄然合拢。

片刻后，她再度现身于石室之外，静静等待。约莫一盏茶工夫，岑婆气喘吁吁地赶回，甫一进门，便见丈夫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就在她扑跪过去的瞬间，一道信封凭空出现在漆木山衣服里面，纸上字迹清晰：

【此事因贪念而起，单孤刀己生杀心，若被察觉你还知晓真相，恐有性命之忧。务必谨慎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感受到老头子胸前有硬物，岑婆低下头，看见那是一封信的一角。她抽出信封，只见上面写着“岑老前辈亲启”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颤抖着手打开信封，读罢，泪如雨下，却又强忍悲痛与愤怒，紧紧攥住纸张。

妩媚默默注视片刻，转身离去，身影融入自然，宛如从未出现。

而在海边石屋中，李相夷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头顶是粗犷厚重的石制屋顶，缝隙间透下几缕晨光，映着他苍白的面容。

脑海中，比武那日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他与笛飞声对决至巅峰，却在关键时刻察觉体内异样，那无解之毒如寒冰蚀骨，原以为命不久矣……

未曾想，竟被人救起。

身下棉被柔软温暖，驱散了坠海时的彻骨寒意。鼻尖忽而飘来一缕幽香，清淡如兰，却又熟悉至极。

他心头一震，耳根悄然泛红。“这不是……那一夜女子身上的香气吗？难道……是她？”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一晚的温存与缠绵在脑海中重现，令他心绪难平。

他强撑起身，随手拿起一旁备好的干净衣衫，披上之后，步履略显踉跄地走了出去。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与自由的味道，也吹动了他心中那一丝隐隐的期盼。

可是要令他失望了，外面并没有他期盼的人影，只有一个憨厚朴实的村民从远处缓缓走来。晨雾尚未散尽，海边的浪潮声不断响起。

那是王婶，是妩媚托付照看李相夷的村妇，刚去给病人熬完药汤回来。

她提着陶罐，脚步匆匆，见石屋前站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连忙迎上去。

“后生啊！你怎么起来了？你还有伤在身，赶紧回去躺着吧！有什么需要就给老婆子说。”她的声音带着乡野特有的温柔与关切。

李相夷望着眼前这位满脸慈和的大娘，迟疑片刻，轻声问道：“大娘，是您救了我吗？”

王婶摇头笑了笑，“嗨！我哪有那本事？是这家主人救了你。现在她出远门去了，请我在这里照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