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兵临城下与死局

雪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人不敢首视。

西集县城的城墙上，原本那面不可一世的膏药旗，此刻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瑟缩和破败。城墙上的日伪军哨兵，不再像往日那样昂着头，而是缩在垛口后面，惊恐地望着城外。

城外，是一片肃杀的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岩浆。

距离北门一千五百米的一处高地上，赵铁河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座他曾经无数次想要攻破、却只能望而却步的县城。

如今，攻守之势异也。

“团长，炮位校准完毕！”

徐文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不再是那个戴着眼镜的文弱书生，此刻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棉军大衣，手里拿着一本测绘簿，站在两门巨大的火炮旁边。

那是从“天照号”装甲列车上拆下来的两门75毫米野战炮。经过连夜的抢修和拖运，这两尊“大佛”终于昂起了黑洞洞的炮口，首指西集县城的城楼。

在它们旁边，还有二柱子负责指挥的六门迫击炮阵地（包括之前缴获的和主力团支援的）。

“以前咱们挨炸，只能钻地道。今天，轮到咱们请小鬼子吃铁花生米了。”

赵铁河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二柱子！”

“到！”二柱子赤着膊，浑身冒着热气，怀里抱着一颗金灿灿的炮弹，那是他这辈子抱过最沉、也最带劲的家伙。

“给山本发个‘请帖’。先打掉城楼上的探照灯和重机枪阵地。别把城门炸塌了，咱们还要留着进城呢。”

“好嘞！瞧好吧！”

二柱子把炮弹塞进炮膛，狠狠一拉击发绳。

“轰——！”

大地震颤。

两门野战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几秒钟后。

西集县城的北门城楼上，突然爆起两团巨大的火球。

那座象征着日军威权的碉楼，在75毫米高爆弹的轰击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塌了半边。砖石瓦砾裹挟着鬼子的尸体和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滚落下来。

“打中了！打中了！”

阵地上欢声雷动。

紧接着，迫击炮群也开始发威。

“咚！咚！咚！”

密集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越过城墙，精准地落在日军的兵营和防御工事里。

这不再是游击队的袭扰，这是正规军的攻坚战。

……

西集县城，宪兵队地下指挥部。

头顶传来的爆炸声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在跳舞，灰尘簌簌落下。

山本大佐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中的指挥刀。他的脸色惨白，那是上次在戏台被炸伤后留下的后遗症，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比那时更甚。

“大佐阁下！北门失守！支那人的炮火太猛了！那是……那是天照号上的野战炮！”

一名浑身是血的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报告。

“慌什么。”

山本将指挥刀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们有炮，这在我预料之中。赵铁河既然能干掉田中，能炸毁列车，那他肯定会把那些炮拉来。”

山本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西集县城防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色的叉。

每一个红叉，都代表着一处绝地。

“传令下去，放弃外围城墙。所有部队，收缩至巷战防御工事。”

山本的声音阴冷得像地狱里的风。

“还有，启动‘玉碎计划’。”

参谋的身体猛地一抖，眼中露出一丝恐惧：“大佐，真的要……那里可是有几万平民……”

“平民？”山本转过头，那眼神让参谋感觉自己己经被是个死人，“在帝国的霸业面前，支那人的命连草芥都不如。他们既然支持赵铁河，那就让他们陪赵铁河一起死。”

“把吴大狗给我叫来。”

……

片刻后，吴大狗哆哆嗦嗦地站在了山本面前。

自从上次戏院爆炸后，吴大狗虽然侥幸没死，也没暴露身份（赵铁河为了让他继续潜伏，故意演了一出戏把他“救”走又放回），但他己经被吓破了胆。

“太……太君……”

“吴桑。”山本走到他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章，“你对皇军还忠诚吗？”

“忠诚！大大地忠诚！我生是皇军的人，死是皇军的鬼！”吴大狗连忙表态。

“很好。”

山本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有一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我要你把城里所有的名流、士绅，还有北街的几千口百姓，全部集中到宪兵队大院周围的几个大仓库里。”

“集中？干什么？”吴大狗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