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降“雪花”与地底“火龙”

西集镇外的封锁沟工地上，空气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几百名被强征来的百姓，赤着背，在监工的皮鞭下挥汗如雨。他们要在这片原本是庄稼地的黄土上，挖出一条深三米、宽五米的深沟，彻底切断赵家庄与外界的联系。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一个头裹白毛巾、身穿破短褂的“监工”手里挥舞着鞭子，狠狠抽在一个走得慢的老汉背上。但这人抽鞭子的手法很怪，不是那种为了让人干活的虚张声势，而是那种透着一股子阴狠劲儿，每一鞭子都往腰眼或者关节上招呼。

不远处，同样打扮成民夫模样的田中次郎，正蹲在一个土堆上抽烟。他的脸上涂满了锅底灰，那双眼睛却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周围那些看似平常的荒草丛和土坡。

“队长，赵铁河真的会来吗？”一名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他会来的。”田中吐出一口烟圈，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那种人，就像是有洁癖的家庭主妇，看不得自己的地盘上有一粒灰尘。我们混在这些民夫里，就是逼他出手。只要枪声一响，咱们的人就会像钉子一样扎进他们的肉里。”

与此同时，距离工地五百米外的一处隐蔽的地道口。

赵铁河透过潜望镜（用几块镜片和竹筒做的），冷静地观察着工地上的情况。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赵铁河问身边的王顺。

“看出来了。”王顺咬着牙，“那帮‘民夫’里，至少混了三十多个鬼子。他们虽然也扛着铁锹，但那个把式不对，手掌虎口那是拿枪的茧子，不是握锄头的。而且他们老是往人堆里凑，眼神飘忽。”

“那是人盾。”赵铁河放下潜望镜，“如果我们开枪，先死的肯定是老乡。”

“那咋办？”二柱子急得首挠头，“就这么看着他们挖？”

“徐文昌。”赵铁河转过头。

“在。”徐文昌手里提着一个奇怪的袋子，那是用猪尿泡做的，鼓鼓囊囊。

“风向怎么样？”

“东南风，三级。正对着工地。”徐文昌看了一眼手中飘动的布条，“而且湿度很大，快下雨了。”

“好。”赵铁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给他们送点‘见面礼’。告诉上面的民兵，把风箱拉起来！”

……

工地上的田中次郎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起风了。

这风里夹杂着一股呛人的味道，有点像辣椒，又有点像石灰。

紧接着，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白色的“雪”。那是一团团被风吹来的白色粉尘，铺天盖地地罩向了工地的人群。

“咳咳咳！这是什么？”

“这是灰吗？怎么这么辣眼睛！”

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白色的粉尘己经落在了他们满是汗水的皮肤上。

石灰，生石灰。

这玩意儿平时没什么，但一旦遇到水，就会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

而此刻，每一个劳作的民夫身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汗水。

“滋滋滋……”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只火红的蚂蚁在皮肤上爬行、噬咬。

“啊！烫！烫死我了！”

百姓们虽然也疼，但他们常年劳作，皮肤粗糙黝黑，耐受力强。大部分人只是龇牙咧嘴地去擦，或者把衣服脱了抖搂。

可是，那混在人群里的三十多个“骷髅队”队员，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虽然也化了妆，涂了黑灰，但那是油彩。在这层伪装下面，是日本人那娇生惯养、经常洗澡的细皮嫩肉。

更要命的是，徐文昌在石灰里掺了大量的辣椒面。

汗水激活了石灰的热量，热量又加速了辣椒素的渗透。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一个伪装成民夫的鬼子特务，终于忍不住了。他惨叫着扔掉手里的铁锹，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越抓越疼，越抓那层伪装的黑灰就被抓破，露出了下面被烧得通红甚至起泡的皮肤。

“八嘎！水！我要水！”

另一个特务捂着眼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甚至拔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乱挥。

这就叫“不打自招”。

在这一片混乱的灰白色烟尘中，那三十几个上蹿下跳、哇哇乱叫、甚至拔出武器的人，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明白白地暴露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

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帮刚才还跟自己一起干活的“哑巴”，原来是鬼子！

“跑！乡亲们快跑！那就是鬼子！”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大吼。

百姓们发一声喊，也不顾身上的疼痛，扔下工具就往西周的青纱帐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