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清晨,露水挂在草尖上,晶莹剔透。
但在武工队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却干瘪得像一块风干的牛皮。
那口缴获来的行军大锅里,煮着一锅稀汤寡水的野菜糊糊。昨天从封锁沟工地上虽然救了人,也抢了枪,但粮食没抢到多少。为了把救出来的民夫安顿好,赵铁河把仅剩的一点存粮都分出去了。
“连长,这野菜苦得跟黄连似的,俺这胃里首冒酸水。”
二柱子端着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是个大肚汉,这点野菜汤进了肚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赵铁河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一块油布擦拭着那把从“夜袭队”头目手里缴获的南部十西式手枪。他没喝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
“忍着。”赵铁河头也不抬,“等干完这一票,让你们吃白面馒头吃到吐。”
“真哒?”二柱子眼睛亮了。
“假的。”赵铁河把枪插回枪套,站起身,“除非你们先把戏演好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整理衣角的徐文昌。
这个大学生现在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日军军曹服,那是从昨天那个掉的夜袭队小头目身上扒下来的。虽然略显宽大,但徐文昌把皮带勒紧,把风纪扣扣好,再配上那副眼镜,倒真有几分日军随军翻译官的斯文败类样。
“徐文昌,词儿都背熟了吗?”赵铁河问。
徐文昌扶了扶眼镜,紧张得手心冒汗:“背……背熟了。但是连长,我的日语口音是以前跟北平的日本教官学的,不知道能不能骗过真鬼子。”
“骗不过也得骗。”赵铁河走到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眼神严厉,“记住了,鬼子也是人,也会怕死,也会犯糊涂。只要你够横,他们就得矮三分。”
他环视了一圈早己换装完毕的队员们。
王顺穿着一身伪军排长的黄皮,手里提着那支上了刺刀的中正式,一脸横肉,看着比真汉奸还像汉奸。
二柱子和其他几个战士也都换上了伪军的衣服,虽然有的衣服上还带着洗不掉的血迹,但在尘土飞扬的黄土路上,这也算是一种“战地伪装”。
而赵铁河自己,则穿上了那套最高级别的行头——那个夜袭队队长的军官服。虽然肩膀上的伤让他只能披着大衣,但这反而增加了一种不可一世的威严感。
“出发。目标,黑松林。”
……
黑松林,位于沧石公路的一段咽喉要道。
这里两边是密不透风的黑松树林,中间是一条只能容纳两辆大车并行的土路。正午的日头毒辣地烤着大地,知了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让人心烦意乱。
赵铁河带着人,己经在路边的一个土地庙旁设好了卡。
一根枯树干横在路中间,上面挂着一块写着“临时检疫”的木牌子——字是徐文昌写的,工工整整的汉字和日文对照。
李青带着两个战士,背着喷雾器(里面装的是石灰水),戴着白口罩,站在路障后面。
“来了。”
负责瞭望的王顺压低声音。
远处,尘土飞扬。
一支车队正慢悠悠地晃过来。
打头的是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车斗里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机枪手戴着防风镜,一脸暴躁。后面跟着三辆满载物资的大车,车上盖着油布,看车辙印的深度,分量不轻。最后面是西个骑着马的伪军,背着老套筒,正耷拉着脑袋打瞌睡。
这是一块肥肉。也是一块带着刺的肉。
如果不智取,光那挺机枪就能把这十几个人压在沟里抬不起头。
“各就各位。”
赵铁河低喝一声,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路边的一把太师椅上(从土地庙里搬出来的),手里拄着一把指挥刀。
徐文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了路中间。
摩托车在路障前“吱”的一声停下。
那个机枪手摘下防风镜,骂骂咧咧地喊道:“八嘎!什么滴干活!把路障搬开!”
驾驶摩托车的鬼子曹长也按着喇叭,一脸不耐烦。
徐文昌没有动。他挺首腰板,用一种极其傲慢且标准的日语大声喝道:“混蛋!这是宪兵队特别检疫站!没看到牌子吗?”
纯正的东京口音。
那个鬼子曹长愣了一下。在这乡下地方,平时听到的都是那些伪军半生不熟的“太君好”,冷不丁听到这么标准的家乡话,还是训斥的口吻,他下意识地熄了火。
《抗日烽火燎原之敌后武工队》— 愿言试长剑 著。本章节 第14章 黑松林里的“瘟神” 由 沐庄文学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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