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要去找他

李世民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李元霸正在跟两个试图按住他的亲卫较劲。

就算浑身是伤，李元霸的力气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两个亲卫被他一胳膊一个甩到了车厢两侧，撞得马车剧烈摇晃。

“元霸！”李世民喝了一声。

李元霸转过头，看到二哥，动作停了下来。

“二哥。”

李世民爬上马车，在李元霸面前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我没事。”李元霸扯了扯胸口的绷带，“就是有点疼。”

“有点疼？”李世民看着他胸口那道几乎把人劈成两半的伤口，深吸了一口气，“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李元霸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死不了。我皮厚。”

李世民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心疼，问道：“刚才军医说，你要去找沈牧？”

“对！”李元霸一提到这个名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二哥，沈牧跟我说了，让我伤好了去黎阳找他！他在等我！”

李世民的心沉了下去。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李元霸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好像是……做梦的时候？我也不太确定。但我记得很清楚，他说‘我在黎阳等你’。”

做梦的时候？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这不是做梦。

李元霸的心智虽然跟小孩子一样，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编出一句话来。如果他说沈牧跟他说了“我在黎阳等你”，那就一定有人跟他说了这句话。

但李元霸一首在城隍庙里，身边有一千五百人看守，秦琼亲自坐镇，沈牧怎么可能跟他说话？

除非……

李世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除非沈牧来过卫州。

除非沈牧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城隍庙附近，跟昏迷中的李元霸说了话。

一千五百人的看守，秦琼亲自坐镇，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李世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沈牧当时不是来说话，而是来杀人呢？

李元霸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他说话吗？

“二哥？”李元霸看着李世民发白的脸色，有些困惑，“你怎么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元霸，听我说。”他握住弟弟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沈牧是我们的敌人。他伤了你，差点杀了你。你不能去找他。”

李元霸把手抽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没想杀我。”

“什么？”

“他要是想杀我，最后那一戟就不是划我胸口了，是砍我脑袋。”李元霸的声音很认真，“他手下留情了。”

李世民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在他看来，沈牧那一戟是因为力竭才没能一击毙命。但李元霸作为亲身经历者，他的感受显然跟李世民不同。

“而且他打得真好。”李元霸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兴奋，“除了他，没有人能接住我的锤子。二哥，你不懂，找到一个能跟我打的人有多难。我不想杀他，我就想跟他再打一场。”

李世民无言以对。

他看着弟弟那双清澈到近乎天真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李元霸不是不听话，而是他的世界跟正常人完全不同。在李元霸的世界里，没有敌人和朋友的区别，只有“能打”和“不能打”的区别。沈牧是唯一一个“能打”的人，所以李元霸想去找他，就这么简单。

你没法跟一个小孩子讲道理。

“元霸。”李世民换了一种方式，“你现在伤还没好，去了也打不过他。等你伤好了，我亲自带你去找沈牧，好不好？”

李元霸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等回了太原，他一定要想办法把李元霸看住，绝不能让他跑去找沈牧。

他走出马车，叫来秦琼。

“从现在起，元霸身边的人全部换成我的亲信。任何人不许跟他提沈牧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行。”

秦琼皱眉：“秦王，这是为何？”

李世民把刚才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秦琼听完，脸色也变了。

“沈牧潜入过卫州？”

“八成是。”李世民咬着牙说，“他在我们一千五百人的眼皮子底下跟元霸说了话，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秦琼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此人太可怕了。”

“不是可怕。”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可恨。他不光要赢我，还要把我最大的底牌从我手里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