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世充惊骇，毒士之谋

死寂。

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中军大帐内，所有的隋军将领，包括主帅王世充在内，全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保持着各种各样惊愕的表情，一动不动。

那名斥候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太过颠覆他们的认知。

左天成，死了？

一个照面，就被斩于马下？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谎报军情！你敢谎报军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副将屈突通，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架在了那名斥候的脖子上，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说！是谁派你来动摇我军军心的！再不说实话，我立刻就让你人头落地！”

左天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两人情同父子，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名斥候被冰冷的剑锋吓得浑身发抖，带着哭腔喊道：“将军饶命！元帅饶命啊！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那沈牧……那沈牧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个妖怪！是魔鬼！”

“我们亲眼看见，左将军的混元锤砸在他身上，他连动都没动一下，反手一戟，就把左将军给秒了！五万大军，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冲就垮了啊！”

斥候声泪俱下，将战场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中，沈牧俨然成了一个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一口就能吞掉一个活人的怪物。

虽然明知其中有夸大的成分，但大帐内的众人，却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王世充松开了揪着斥候衣领的手，颓然地坐回了帅位上，脸色一片煞白。

他知道，斥候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左天成，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沈牧……”王世充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惊惧和困惑。

这个名字，他之前也只是略有耳闻。

知道他杀了张须陀，打跑了宇文成都。

但王世充一首认为，其中必然有夸大和运气的成分。张须陀年老力衰，宇文成都则是太过轻敌。

所以，他这次才会信心满满地率领三十万大军前来，准备一举踏平瓦岗，为自己捞取一份天大的功劳。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个照面斩杀左天成，一战击溃五万精锐。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己经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了。

“妖怪……魔鬼……”王世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元帅！元帅！”

屈突通见王世充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收起佩剑，焦急地喊道：“如今军心不稳，您可千万不能乱了方寸啊！”

王世充被他一喊，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帐下的众将，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惊恐和畏惧之色。

他知道，先锋军的惨败，己经严重动摇了整个大军的军心。

如果不能想办法挽回士气，这仗，还没打，就己经输了一半了。

“传我将令！”王世充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深沟高垒，任何人不得出战！”

“元帅，不可啊！”另一名副将费曜立刻出言反对，“我军士气正衰，此刻后撤，岂不是更让那沈牧小儿嚣张？正应趁他立足未稳，全军压上，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

“剿灭？拿什么剿灭？”王世充冷笑着反问道，“派你去跟他单挑吗？还是你觉得，我们这二十多万人，够他一个人杀的？”

费曜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左天成都一个照面就被秒了，他上去，恐怕也是送人头的命。

“就这么定了！”王世从不容置疑地说道，“保存实力，坚守不出，我就不信，他沈牧还能飞到我的大营里来不成！”

他这是彻底被沈牧的武力吓破了胆，准备当缩头乌龟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帐下角落里响起。

“元帅此计，虽能保一时平安，却非长久之计。瓦岗贼军士气正盛，若我军一味避战，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我军的士气，也必将跌入谷底，届时，不战自溃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小，山羊胡，三角眼的文士。

此人名叫殷开山，是王世充麾下的首席谋士，为人阴险狡诈，足智多谋，素有“毒士”之称。

王世充见是他开口，脸色稍缓，问道：“殷先生，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