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胡亥的自嘲

刺眼的白光散去的瞬间，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东篱小院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冽，吹散了试炼场里三百年的血腥与阴寒。

石桌石凳依旧摆在院中央，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热茶。

陈天一身白衣，正坐在石凳上，看着凭空出现的两人，脸上带着一贯的淡笑。

胡亥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还微微发抖。

他身侧的曹丕踉跄了半步，脸色依旧苍白。他是在倾尽精血昏迷后被传送回来的，此刻还有些恍惚。

“两位恭喜了。”陈天抬手，示意两人落座，“甲等评级通关，是成绩最好的一批。请喝茶。”

曹丕走上前，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温热的茶水入喉，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席卷西肢百骸。之前倾尽精血带来的亏空、厮杀留下的暗伤、连日紧绷的疲惫，在这一口茶下去之后，尽数消散，连神魂都跟着清明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挥拳砸向身旁胡亥。

“胡亥，你个小人，竟然算计与我。”

胡亥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哼道:“你自己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你……”

曹丕无奈，抬眼看向陈天，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陈先生，和我们一同入试炼的刘盈、真金、孙亮，他们人呢？”

陈天脸上的淡笑淡了几分，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试炼失败，己被淘汰。”

“淘汰？”曹丕眉头紧锁，“之前的试炼，淘汰者只是被送出试炼场，他们人在哪？”

“之前的试炼和这次不一样。”陈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除太岁试炼所有淘汰，真正死亡，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也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小院里。”

这句话落下，小院里瞬间死寂。

曹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说什么？就因为一场试炼失败，他们就真的死了？这太过残忍了！”

“残忍？”陈天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人，“万界争锋，本就是生死局。能站在这里的，本就是历朝历代的帝王皇子，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连一场试炼都闯不过，凭什么去争那最终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告诉你们，往后的试炼，只会比这一次更凶险，淘汰只会更残酷。能活下来的，永远只有真正的强者。你们能活过这一次，不代表能活过下一次。想活下去，就抓住每一次试炼的机会，拼尽全力赢下去。”

曹丕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战场厮杀，见过生死离别，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只是闯关的试炼，竟真的会要了人的性命。

刘盈的怯懦、真金的仁厚、孙亮的悍勇，一张张脸在他眼前闪过，最终都定格在试炼场里冰冷的尸体上。

而就在这时，一首沉默的胡亥，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带着浓浓的自嘲，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笑得眼眶都红了。

曹丕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你疯了？何故发笑？”

“笑？我为什么不笑？”胡亥终于停下了笑，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陈天，扫过曹丕，最终像是穿透了这方小院，望向了那方高悬的万界天幕，望向了天幕下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从第一天我踏入这个小院开始，你们所有人，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一字一句，像淬了冰，又像燃着火，“厌恶、鄙夷、嘲讽、不屑……我当时不明白，其实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废物，是个昏庸无能的亡国之君，是个连给各位帝王皇子提鞋都不配的东西，对吧？”

“你们只知道我胡亥篡改遗诏，逼死兄长，宠信奸臣，断送了大秦万里江山。我想，后世史书肯定骂我是千古罪人，是大秦的掘墓人，可你们谁问过一句，我这一辈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浑身的气息再也藏不住，那股在暗处蛰伏了许久的冷戾与疯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你们知道这段日子我守着先祖的陵墓，是怎么度过那些日日夜夜的吗？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世人唾骂，史书笔伐，连地下的亡魂都在怨我毁了大秦。我守着一座冰冷的皇陵，守着千古骂名，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你们谁见过？”

“我不恨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