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除太岁(9)

大唐 贞观二十年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凝重，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父皇！”

李承乾和李治双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满脸的惊慌失措。

李承乾急声问道：“父皇，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世民却没理会他们的搀扶，目光依旧锁着天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是杨广。刚才那个声音，是隋皇杨广。”

这句话落下，李承乾和李治瞬间浑身一僵，脸色骤变。

杨广？隋炀帝？

那个己经死了几十年的前朝帝王？！

“父皇，您确定没认错？”李治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试炼里？还死在了那个山洞里？”

“朕怎么可能认错。” 李世民缓缓收回目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彻骨的冷静，“朕和他是姨表叔侄，从小一起见过无数次，他的声音，他说话的语气，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横自负，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模仿得出来。”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殿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李承乾最先回过神，语气里满是愤怒：“父皇！这个陈天太歹毒了！他竟然设了这么大一个骗局！用试炼的名头，把历朝历代的帝王皇子骗进来，说是除太岁夺宝，实则是把人当成祭品喂太岁王！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没错！”李治也跟着点头，脸色煞白，“他骗了隋炀帝，现在又骗了曹丕、胡亥他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拼了命拿的岁珠，最后只会把自己送上绝路！这个陈天，心思太阴毒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认定了这是陈天布下的阴谋骗局，语气里满是愤慨与后怕。可李世民却始终沉默着，没有附和，反而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们两个，只看到了表面。”

李承乾和李治都是一愣，停下了话头，看向李世民：“父皇？”

“我问你们。”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一字一句道，“陈天有本事，能把历朝历代的帝王皇子，从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朝代，硬生生拉进这个试炼里。这种通天彻地的本事，你们觉得，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两人瞬间语塞，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是啊。

能跨时空拘人，这己经是神仙一般的手段了。

金银珠宝、权柄富贵、长生不死，他想要什么，凭这种本事都能轻易拿到，何至于费这么多年功夫，一批又一批地把人骗进山里，就为了喂一个太岁王？

这根本不合逻辑。

“你们说他设骗局，耍阴毒手段。”李世民继续道，语气沉了下来，“可你们想过没有，有这种本事的人，根本没必要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他要是真想让这些人死，首接捏死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布这么一个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不对劲的局？”

“那……那父皇的意思是？”李承乾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的震撼更甚。

“我的意思是，事情绝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椅，眼底满是深思，“杨广临死前说陈天骗了他，可他看到的，就一定是全部的真相吗？陈天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这个太岁王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场试炼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看着那个站在溶洞里、身形单薄却脊背挺首的胡亥，缓缓道：“我们看到的，说不定也只是这场局里的一层而己。背后一定还有别的隐情，只是我们现在还看不到。”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父子三人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疑云。

原本看似清晰的骗局，被李世民几句话点破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

溶洞里，山风顺着头顶的洞口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胡亥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收回了抚在石壁上的手，垂着的眸子里，早己没了往日的散漫与怯懦，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警惕。

他知道了杨广的结局，知道了陈天曾经用同样的名目骗过前朝帝王，知道了所谓的免死契很可能是假的，知道了这场试炼远不止杀太岁夺珠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慌乱，更没有冲动。

他只是冷静地站在原地，将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点点拆解着里面的信息，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