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侍卫悄然靠近昌平君,附耳低语:“大人,逍遥子已入城。”
“传令:待钟鼓响第三声,他与农家、墨家一同动手。”
“喏!”
昌平君扫视四周,神色晦暗。
起初他确有意助嬴政稳局,可思来想去,终是改了主意——嬴政英睿果决,若真掌权,六国将再无喘息之机。
不如趁乱取其性命!
秦国内乱一起,诸侯合纵可再兴,大秦或裂为数郡,这局面……于他而言,才是上上之选。
吕不韦那边,一名门客快步趋前,躬身禀报:“相国,道家天宗赤松子,已率众抵达。”
吕不韦眼皮一跳,急问:“来了几人?”
“掌门亲至,携十二名天宗高手。”
吕不韦颔首,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十二人,够了。
道家天宗底蕴不俗,十多年前那桩人情,吕不韦至今回想,仍觉当年那一搏,值了。
巳时正!
加冠大典拉开帷幕——东方六国使节次第登台,在观礼高台落座;广场上文武百官肃立如松,屏息凝神,静候秦王嬴政驾临。
苏子安悄然现身于观礼台侧翼,目光扫过全场,唇角微扬。
该到的,一个没少:墨家、农家十余位高手隐在人群里,四下檐角、廊柱、旗杆后,更蛰伏着数股暗流。
咦?
那披玄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的人……莫非是燕丹?
啧——此人,绝不能放走。
苏子安眸光骤寒,直刺那黑影。他几乎可以断定,八九不离十就是燕丹——伪善至极的软骨头,也是这方天地间,他最想亲手折断脊梁的那个名字。
忽听祭坛之上一声尖利长啸:“秦王驾到——!”
“参见大王!”
霎时间,广场上万臣齐跪,甲胄铿然;戍卫军阵列如铁,单膝触地,声浪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嬴政缓步登坛,左有芈华端庄随行,右有离秋沉静相伴;蒙恬与章邯一前一后,率影密卫如影随形,刀未出鞘,杀气已凝成霜。
“平身。”
“谢大王!”
“赵高,启典。”
“遵旨!”
“加冠大典——始!”
一位须发如雪的老者缓步登台,袍袖垂落,拱手垂首:“宗庙宗老赢洪,叩见大王。今日加冠之仪,由老朽亲执。”
嬴政立即抱拳还礼,声音清越:“有劳宗老!”
随即端坐于祭坛中央蒲席之上。宗老双手捧冠,朗声宣仪:“大秦嬴氏嫡脉嬴政,今行冠礼——初加淄布冠,守本持正,授人治之权!”
话音未落,又取一柄鲨皮鞘长剑,亲手系于嬴政腰间,声贯全场:“再加皮弁冠,佩剑即令,可调大秦虎贲,号令百万雄师——哈哈哈——!”
狂笑声陡然炸开,如裂帛撕空!
满场骤然一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盯向笑声来处——祭坛东侧石阶之下,嫪毐踏着鼓点般的脚步而来,身后数十名罗网死士鸦雀无声,却个个杀意翻涌。
他抬臂直指嬴政,声如惊雷:“嬴政!你根本不是嬴氏血脉,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何德何能,坐这大秦王座?!”
“放肆!”
蒙恬长剑铮然出鞘,章邯双袖一振,数百影密卫瞬如黑潮涌出,将嬴政团团护入核心。
叛乱,开始了。
罗网,也亮出了獠牙。
两人面色铁青,手按刀柄,脊背绷得如弓弦欲断。
嫪毐旋即转身,面向群臣,字字如钉:“诸位大人,三年前公子成娇兵败身死,你们当真不知内情?真正该承大统的,是成娇!吕不韦为扶私生子上位,一手构陷、逼反、诛杀亲侄——此事,谁心里没杆秤?”
苏子安闻言,无声摇头。
蠢货一个。
嫪毐和太后赵姬私通之事早已是宫闱秘辛,如今他当众咬定嬴政是吕不韦骨血——这不是赤裸裸指着赵姬鼻子骂她失贞、淫乱宫闱?
若赵姬听见这话……苏子安几乎能想象她捏碎酒樽、咬碎银牙的模样。
他忽而心头一动,目光急掠四周:“月神呢?大司命、少司命呢?阴阳家既奉命护驾,此刻叛旗已举、刀锋临颈,三位仙子怎还藏得这般深?”
他再度环顾,依旧不见那抹银纱、那对绯袖。
阴阳家素来行踪缥缈,可眼下这节骨眼上……
苏子安眉心微蹙,实在想不通,月神到底在等什么。
就在此刻——蒙恬长剑高举,厉喝如虎啸山林:“蒙家军!列盾阵!护驾——!”
咚!咚!咚!
一万精锐秦卒轰然踏步,巨盾如墙拔地而起,弓手挽弓如满月,箭镞寒光凛凛,直指四方。
章邯手腕一翻,短笛轻鸣:“影密卫,结阵中枢!”
嗖!嗖!嗖!
黑影掠空,如鸦群扑枝,数百道身影瞬息落定祭坛,层层叠叠围成铁桶,嬴政端坐其中,如风暴眼般寂静。
嫪毐冷笑,朝身旁一将扬声道:“刘将军,传令——全军压上,斩嬴政者,封侯赐金!”
“喏!”
刘将军抱拳一礼,转身挥旗怒吼:
“全军突击!为大秦正统而战——诛野种,清奸佞,杀——!”
“杀——!!!”
五万叛军如决堤浊浪,奔涌而出!
箭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钉入蒙家军盾阵,惨嚎声此起彼伏。
嫪毐再挥手,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掩日!黑白玄翦!带罗网顶尖好手,给我撕开防线——嬴政,今日必死!”
“得令!”
两道黑影应声暴起,如鹰隼扑食,直扑祭坛;身后数十名罗网杀手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刃泛幽光。
“嬴政,你死定了!”
“吕不韦?那老匹夫,也别想活过今日!”
嫪毐仰头大笑,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癫狂——雍城内,他掌五万铁甲;城外三十里,二十万精锐正星夜兼程,半个时辰必至!
嬴政插翅难飞。
而吕不韦……那个曾当面讥他“竖子不足与谋”的老东西,今日,他要亲手剜其心肝,祭这新朝第一血!
“杀——侯爷有令,斩嬴政者,封关内侯,赏黄金万镒!”
“冲啊!对面不过万人,破阵者,重赏千金!”
“射!弓手齐射,不留活口!”
“弩车推前——凿穿盾阵,给我碾碎他们!”
广场之上,杀声沸沸盈天。
五万叛军如黑潮拍岸,蒙家军顷刻间倒下上千人,箭矢与巨弩撕裂空气的尖啸,盖过了所有鼓乐钟磬。
祭坛之上,嬴政静坐不动,面容冷峻如青铜铸就,眸底无波,却似有烈火在冰层下奔涌。
这些都是大秦铁骑,可这支横扫六合的雄师,竟调转矛头直指自己的君王。
他这“秦王”当得,未免太寒心、太窝囊。
嬴政脑中蓦然闪过苏子安的身影——一个无冕之王,却比万乘之尊更令天下屏息。
传闻苏子安在北凉遭暗算,武功尽废、踪迹成谜;可大隋呢?大唐呢?
两朝倾国之力,聚兵逾二百万,挥师北上,只为替他雪恨、亡国、屠城——整座北凉,几乎被血火焚尽。
嬴政心头一沉,不是惧,是涩。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王,一个是连王号都未曾加身的布衣;可论分量、论威势、论人心所向,他与苏子安之间,隔着一道深不可逾的天堑。
芈华与离秋紧贴嬴政身后而立,指尖发冷,呼吸微滞。
广场上已是修罗场:刀光撕裂空气,箭雨遮蔽日光,她们面色惨白如纸,眼睁睁看着——只一瞬,上千甲士倒地毙命;蒙家军顷刻折损近两成,若再僵持片刻,万余精锐恐将尽数埋骨此地。
“护驾!影密卫死战不退!”
章邯厉喝出声,长剑横于胸前,挡在嬴政身前。
砰!
黑白玄翦一剑劈来,剑气如墨龙翻涌,震得章邯踉跄倒退十余步,虎口崩裂,血珠迸溅。
“章邯,你拦不住我——让开,留你全尸。”
章邯咬牙挺直脊背,声音沙哑却如铁:“休想!”
“那就送你上路。”
玄翦剑锋一旋,人已如鬼魅欺近,剑尖直取咽喉。
区区宗师,也敢螳臂当车?盖聂尚且败在他手下,十招之内,章邯必亡。
“杀——!”
六剑奴齐动,寒芒如电,直扑嬴政面门。
此刻嬴政周遭高手尽殁,正是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
砰!
“找死!”
一声尖利断喝炸响,赵高身影倏然横移,双掌翻飞,硬生生将六剑奴的刺杀震偏三寸!
赵高本不愿出手。
可若嬴政今日倒下,嫪毐登台,第一个要剐的,就是他这个贴身内侍。
而若嬴政熬过此劫……
那他赵高,便不再是咸阳宫里一个无人问津的阉宦,而是真正能执掌诏狱、翻云覆雨的权阉。
嗖——!
一道幽蓝剑气破空袭来,快如毒蛇噬喉!
千钧一发之际,月神足尖轻点,瞬移至嬴政身侧,素手一扬,紫气浩荡奔涌,轰然撞碎剑气,余波激得青砖寸寸龟裂。
掩日踏风而至,冷目紧盯月神:“阴阳家?你们竟敢插手大秦内务,保这个将死之人?”
月神垂眸敛袖,气质清绝如霜,声线淡漠:“正是。”
“你是阴阳家右护法,月神?”
“不错。”
“你们护嬴政,是想逼长信侯剿灭阴阳家不成?”
月神唇角微扬,笑意冰凉:“剿阴阳家?嫪毐敢吗?掩日,你可还记得——阴阳家星君是谁?东君焱妃,又是谁的结发妻子?”
……
《综武:我江湖大魔头,无恶不作!》— 云容浅 著。本章节 第497章 嬴政,今日必死 由 沐庄文学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199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沐庄文学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email protected]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