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今儿曹子建去叶康的休养小院就比较早了,早到叶掌柜都还没来,曹子建就已经到了。
望着紧闭的院门,曹子建抬手敲了敲,同时喊道:“叶康,开门,我来了。”
只是这敲门声和喊声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么早就出去散步了?还是说叶康还在睡觉?”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他看到,叶康这会正趴在叶掌柜的书房内的书桌上睡觉呢。
而在他的跟前,还有一本翻开的线装书籍。
“这是看得入了迷?直接倒头就睡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加大了嗓门喊了起来:“叶康.....”
随着好几声喊叫过后,叶康终于是被叫醒。
望着透过窗户的阳光,当即大步流星的来到院中,将院门给打开。
而后一脸歉意的朝着站在院门口的曹子建说道:“曹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昨天看你给我推荐的那些文章给看得忘了时间,导致你来的这会,我还在睡觉。”
“让你久等了。”
“废寝忘食??”曹子建笑道:“看来对那些内容很感兴趣呀。”
“越是深入阅读,其内容带给我的冲击就越强。”叶康点头道:“仿佛能把人从骨子里给震醒。”
“尤其是那位笔名为‘鲁迅’发表的《狂人日记》。”
“其内容就如同一把尖刀利刃,精准的扎进我从小被灌输的‘仁义道德’里。”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狂人日记》中最经典的内容。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那作者太厉害。”叶康由衷的感慨道:“通过‘迫害狂’患者的视角,直接将矛头指向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和璀残,控诉几千年封建专制制度的罪恶。”
“不免让我想起小时候,我父亲跟我讲过的‘易子而食’典故。”
“那会,我以为这典故是我爹吓唬我编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发现,这在当下的社会,是多么普遍的一件事?”
“还有学堂里,先生讲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
“看了这些文章,我才彻底醒悟,自己从小信奉的“真理”,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那些被视为金科玉律的礼教,早已被统治者变成了吃人的猛兽。”
“在我看来,这些发表的内容已经不单单是一篇文章了,而是一声声刺破黑暗的呐喊,一把把劈开铁屋的利斧。”
曹子建明白,叶康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有如此感悟,说明那些倡导民主、科学的文字,已经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此前被礼教遮蔽的世界。
“不错,?这就是这些文章发表的目的,让广大民众从封建思想束缚中解放出来,让一个沉睡的青年觉醒,也让一个古老的民族,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曹子建开口道。
“等我这病彻底痊愈之后,我就投身实业,做现代华国的奠基人。”叶康目露坚定之色道。
这是准备将理念落地呀。曹子建接口道:“准备做什么实业??”
“我想去学医。”叶康答道:“然后以医为业,救国图强。”
“毕竟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医护人员一直都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你去学医了,那你家里的古玩事业呢?不就没人继承了。”曹子建打趣道。
“还有我儿子呀。”叶康答道:“我爹还不算年事已高,在培养一个接班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说着,叶康面露担忧之色,继续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有所成。”
“有志者,事竟成,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曹子建鼓励道。
“对,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叶康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着给叶康挂上点滴后,两人又聊了许久。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两天里,曹子建将该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妥当。
就连被自己关在盛公馆锅炉房的土肥贤一,曹子建也没有忘记,他让包通晓有空的时候就去给对方送点吃的。
至于吃什么,曹子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别让对方死在锅炉房就行。
这天,天还蒙蒙亮,曹子建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定远县的路途。
由于没有直达四明市的火车,曹子建只能先坐火车来到杭城,然后再从杭城转乘去到四明市。
这一趟下来,没个24小时,别想到定远县。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迟迟没有将储物戒指里的船只送到陈顺同手里的主要原因。
来回耗时太久了。
.........
晨曦微露,海雾尚未散尽。
临近定远县外的一处海边,正聚集着数百名穿着粗布短褂,裤腿卷至膝盖,平均年龄在二十七八上下的男子。
这些人被分成了好几组,正在有组织,有纪律性的进行着劳作。
只见其中有一组人正用粗麻绳和木杠合力拖拽一块从从附近山体开采而来的巨大条石。
在一声“嘿哟——嘿哟——”的号子声中,齐心协力的将条石一寸寸挪向预定位置。
还有一群人则是肩扛表面粗糙,还带着树皮的木材在搭建简易的木结构栈桥。
十几根木桩已经直直地插在泥里,平整好的地面已经初见雏形。
如果曹子建在这的话,就能看出,这群人正准备将这片滩涂改造成码头的样子。
而这,都是陈顺同要求的。
在他看来,不管曹子建什么时候将船只送来,自己这边的前期准备工作必须得先落实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