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罪师的希望如同天空中划过的金色流星一样坠落了,此刻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阴谋家心头涌上了从未有过的荒谬感。
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会这么巧?!
明明是优势在我的局面,怎么会一步步的走到现在这个困境、怎么能让自己筹谋了许久的计划就这样流产!
此时他甚至已经开始怨恨起了刚刚进入众魂没多久的血魔大君杜卡雷,认为对方死的太早、没能替自己吸引足够的注意,也该为了自己如今的落魄负责任。
(杜卡雷:所以呢?)
看着自己的法术被那从天而降的天马骑士抵消、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阿斯卡纶与提斯娜,赦罪师面目狰狞:
“天马的杂血后裔,你怎敢阻拦我?你不知道自己祖先的血曾被我抹上城墙?你这稚嫩的幼儿,你这样天真的拦在我面前——”
回应他的是临光刺出的长枪,带着耀阳般的金光扎在了赦罪师的肩头,留下了一段难以愈合的擦伤。
赦罪师愤怒的挥剑还击,却被临光巧妙地侧身躲过。这反而让提斯娜抓住了机会,不断地举冲干扰他的思绪,让心态大乱的剑士没法发挥出剑术的威力。
这位本该与诸王庭之主齐名的强者,如今居然被几个远弱于自己的幼儿给缠住了手脚,无论怎样挣扎都变成了小丑的无能狂怒。
“你这种老古董都不看漫画的吗?也对。”
在阿斯卡纶的掩护下,提斯娜甚至有心情一边攻击一边吐槽他:“幕后反派一旦失去了那种威严的滤镜,就意味着他接下来一定会输的很惨...”
比如被剧情杀什么的。
“住嘴!”
赦罪师的确是异常烦躁。
那天马骑士降落后,那容器本该已经到达极限的‘圣域’竟然维持住了,甚至还隐约有扩大并将他也关进囚笼的趋势!
“口出狂言!”
虽然双目涌上血丝,赦罪师却突然一改刚才的狼狈姿态,直接用法杖上的枯枝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这一次,无数的血液涌上了枯枝,一阵令所有萨卡兹灵魂都开始颤抖的无形法术向外散发出了波动,伴随着阵阵黑雾的扩散。
提前感应到的夜莺立刻将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敲,加固了面前的圣域,想要阻挡赦罪师接下来的猛攻。
可是她预想错了,那阵膨胀的黑雾之下,却已经没有了赦罪师的身影!
对方似乎已经放弃了对她们进行攻击的意图?难道他终于决定脱离缠斗、放弃这个宝贵的机会,打算撤离之后再徐徐图之吗?
好像是这样,可是...
“提斯娜,小心!”
刚刚恢复了一点状态的闪灵隐约意识到了赦罪师的想法,立刻高声出言警戒,但这提醒来的似乎有些晚了。
当她们眼前的黑雾散去,便能看见赦罪师不在闪灵或者夜莺的身边,而是在捏着眉头、因为灵魂攻击而有些虚弱的提斯娜身后,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表情、掌中正凝聚着操纵精神的法术。
这是个信息差,只有闪灵知道赦罪师对提斯娜同样感兴趣,并会为此而警觉,但此前赦罪师对夜莺的渴望很好地隐瞒了这一点。
‘既然那个容器已经失控,那我就转换目标,选取更容易得手的这个年轻奇美拉!’
赦罪师确实得承认,这个变形者看中的年轻奇美拉很优秀,仅仅只凭自己领悟的血脉巫术,便能够对他造成有效干扰。
但是再优秀又怎样?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仗着自己被变形者看中,就这样嚣张且轻易地放松了警惕。
‘你的身体我就收下了,你很优秀,所以我会善用它的。’
尽管这会得罪变形者,但是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赦罪师这样老奸巨猾的畜生?
黑手已经落下,赦罪师余光瞥见了正执枪冲向此处的临光、正试图摆脱灵魂控制的阿斯卡纶,可是她们都已经来不及阻止自己了。
只要能够成功夺取提斯娜的肉体,赦罪师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虽然对自己不利的巧合太多,可是最后胜利的人依旧会是他!
他对自己精神夺取的法术很自信,毕竟这可是他能够存活百年的一大倚仗,是他反复使用过的手段。
这本质上来说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身体的压制,是夺舍,而赦罪师的灵魂尤其坚韧。
而其他人也会因为软弱的情感而投鼠忌器,这样,看似狼狈但灵魂并未受伤的赦罪师仍然可以算是全身而退。
“会夺取的!”
刚刚从灵魂失衡的状态中缓过神来的提斯娜当然也无法有效反抗,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中混入了杂质,双目开始变得无神...
吗?
乒——
赦罪师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处被黑铳打穿、正在向外涌血的伤口:“你...?”
他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成功了!可是为什么对方还能反抗?
这一点提斯娜也不知道,她只感觉自己精神恍惚了几秒钟,然后就恢复如常,看着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发呆顺手就是一铳。
“你...怎么会?!”
赦罪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忽然看见了自己毕生所学也无法解释的画面,这也许正是提斯娜能够不受影响的原因——
她头顶的双角之间,正在飞速地勾勒出一个漆黑色的光环。
这漆黑色光环就像是某种传染性极强的疾病,几秒钟之间,它‘蔓延’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头顶。
除了赦罪师,他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这片大地头一回变得如此不真实。
在那光环的保护下,他无法再接触任何一个人的灵魂,自然也无法再夺舍任何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
众人不知何时被一团巨大的阴影所笼罩了,赦罪师又呆呆地抬起头,看见那原本属于萨卡兹底牌的巨大骸骨正漂浮在他的头顶。
而在巨大骸骨的顶端,头顶漆黑光环的萨科塔正在接近左眼眶的位置,也正低头注视着赦罪师所在的位置,投来了极为冰冷的目光。
那是杀意,与变形者一样的杀意,别无二致。赦罪师的灵魂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就像被尖针从头皮扎进大脑。
他立刻本能地想要逃跑,但是连手指都动不了一根。他本能地想要夺舍,但是却绝望地发现没有一个灵魂能供给自己连接。
这是真正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下一瞬,恐怖的重压从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