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晟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喜欢,每一块都不一样,拼起来却成了一幅画,很有意思。”
胤禛沉默片刻,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未再言语。
富察怡欣在一旁看着,心知皇上怕是又想起了朝堂上的事。
这些年西洋传教士往来频繁,朝中对此颇有争议,有人主张禁教,有人主张怀柔。
富察怡欣问过系统,弘晟这孩子是属于智商太高,所以才显得跟其他正常的孩子有些不同。
但根据系统的扫描,弘晟的大脑发育的特别好,并且远超常人,现在的表现只是因为还小,等到大一些,接触的事物多了,就会慢慢的好起来。
她正想着,忽听暖阁那头传来一声细软的呼唤:“额娘!”
原来是那边的小公主玩腻了布娃娃,正伸着手要她抱。
富察怡欣连忙起身过去,将女儿揽入怀中。
小公主名唤乌林珠,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睛像极了富察怡欣,顾盼间灵气十足。
“乖,”富察怡欣用帕子擦了擦女儿嘴角的口水,“在玩什么?”
乌林珠地指着地上的布娃娃,“额娘,你陪我玩儿。”
富察怡欣便抱着她在地毯上坐下,拿起一个穿着旗装的布娃娃,捏着嗓子学说话:“给公主请安——”
璟妍果然被逗笑了,哈哈大笑着要去抢那娃娃。
胤禛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头看来,见母女俩玩得热闹,神色愈发柔和。
他起身走到母女两人身旁坐下,看着满屋子的热闹场景,忽然叹了一声:“朕年少时,从未想过会有这一日。”
富察怡欣回头看他,柔声问道:“皇上指的是?”
“这般,”胤禛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孩子身上停留片刻,“儿女绕膝,和乐融融。”
富察怡欣垂下眼眸,心中微动。
她知道胤禛在佟佳皇后膝下时的那短暂几年,算是他仅有的欢乐时光。
自从被送回乌雅氏身边后,就再也没有享受过亲人宠爱。
胤禛与生母德妃之间的隔阂,不是三两句便能够说清的,更别说太后还偏心老十四那个弟弟。
而皇上之前的几个孩子,不是胆小怕他,就是他不喜的。
如今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真的触景生情了。
“皇上如今是天下人的皇上。”
她轻声道,“可在这永寿宫里,只是孩子们的阿玛,臣妾的……”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夫君。”
胤禛闻言,眸光一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弘晧不知何时又跑了过来,见皇阿玛握着额娘的手,便也凑上去,将自己的小手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胤禛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将弘晧高高举起:“好小子,倒会来凑热闹!”
弘晧被举到半空,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蹬着小腿,笑声清脆如铃。
“咯咯咯咯......阿玛,再高点!再高点!”
“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
胤禛又抛了几下。
富察怡欣连忙道:“皇上小心些,别摔着他。”
哎呦喂,大橘啊,你可悠着点吧,真当自己还是小年轻了,当心闪着腰了。
“朕的儿子,哪有那么娇气。”
胤禛虽这般说,却还是将弘晧稳稳地放回膝上,转头对富察怡欣道:
“晚膳朕在这儿用,让御膳房不必准备太多,就上几样家常的。”
“是,臣妾这就吩咐人去做。”
富察怡欣应着,唤来秋桂去传话。
窗外日影西斜,暖阁里炭火正旺,将一室春意烘得愈发浓郁。
乌林珠已经在富察怡欣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弘晟终于拼完了那幅威尼斯拼图,正端详着自己的成果,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满足。
弘晧则在胤禛膝上扭来扭去,似乎还想下去跑,却被皇阿玛按着不许乱动。
“皇上,”富察怡欣忽然想起一事,“景阳宫的乌兰那拉氏病了,臣妾已经让太医去看了。”
“太医说是心气郁结,外加风寒导致的,已经开了药了。”
胤禛的神情一顿,“嗯,知道了。”
见他神色不好,知道他是不愿意听到关于乌拉那拉氏的消息,该说的她也说了,富察怡欣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皇上,臣妾今日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老鸭汤,还有一道膳房新研制的苏式点心,是用桂花蜜调的馅,甜而不腻,您尝尝可好?”
“你倒是记得清楚,你看着安排便是。”他淡淡道,语气却缓和。
“皇上的口味,臣妾自然放在心上。”
富察怡欣浅笑道,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儿,“乌林珠这丫头,白日里精神头足得很,一到傍晚便犯困,倒是与臣妾小时候一个性子。”
胤禛闻言,目光落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朕看她眉眼间像你,这贪睡的毛病也像你。”
“皇上又取笑臣妾。”
富察怡欣嗔道,却见弘晧在胤禛膝上挣得更厉害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好了好了,”胤禛无奈,只得松开手,“去罢去罢,朕这儿是留不住你了。”
弘晧得了自由,立刻滑下地,一溜小跑的地就朝弘晟跑去,嘴里还喊着“弟弟”。
弘晟正低头收拾拼图,被他一撞,几块木片顿时散了一地。
弘晟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弟弟扶稳,又弯腰去捡。
“弘晟倒是更像是哥哥的样子。”胤禛看着这一幕,眼中含笑。
富察怡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亦是欣慰。
小家伙儿很是沉稳,倒真是比调皮、活泼的弘晧更像是哥哥。
“都是皇上教导有方。”她轻声道。
胤禛哼了一声,“朕可没教什么,是你这个额娘当得好。”
晚膳时分,弘昭从尚书房回来了。
九岁的少年已经初具风姿,行止间颇有乃父之风。
他先向胤禛请了安,又向富察怡欣行礼,这才被允许入座。
“今日学的什么?”胤禛问道。
“回皇阿玛,是《资治通鉴》周纪三,张仪连横之事。”弘昭答得恭谨。
胤禛点点头:“有何见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