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凄然一笑,“皇上还是这般的在意年世兰。”
胤禛定定看了眼这个与记忆中早已不同的端妃。
他转头吩咐苏培盛:“送端妃回去吧。”
端妃见皇上如此,嘴角带着苦笑,眼泪也一滴滴的落下。
她跪好,端端正正的伏地叩首,行了大礼。
额头撞击金砖的声响在空荡的殿内回荡。
“皇上,臣妾告退。”
胤禛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如潭水,“你回去吧。”
随即她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因久跪而踉跄,还是苏培盛慌忙上前扶着,才勉强站定。
“臣妾……谢皇上隆恩。”
当日晚间,胤禛又去了景仁宫。
皇后见到皇上很是惊喜。
“皇上……”
“端妃她......”
胤禛对于皇后很是复杂,她知道皇后这些年跟世兰颇有不和之处。
可她是一国之母,就该有一国之母的度量。
“朕当年,确实对不住端妃。”
胤禛转身望向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进这深宫重重,“可朕更对不住的,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皇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当然知道——年世兰那个成型的男胎,那个本该是胤禛长子的孩子,那个被一碗安胎药悄无声息拿掉的孩子。
那药,是她亲手从太后那里拿回来的。
皇上当时一直在犹豫,是太后下了决定。
“皇上,”
她声音发颤,“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朕不想追究了。”
胤禛打断她,“可朕今日才明白,这宫里的火,从来就没熄过。”
他回过身,目光落在皇后鬓边那支凤钗上,忽然伸手,将那明珠垂坠轻轻拨正。
“皇后,”
他说,这凤钗,是朕赏你的,朕希望,你能记得当初戴上它时的心情。”
皇后浑身僵硬。
她当然记得——那是他登基那日,他亲手为她簪上,让她做好一国之母,管理好后宫。
可她知道,她没有做到。
“臣妾……记得。”
“记得就好。”
胤禛收回手,语气淡漠,“禁足期间,皇后好生反省,至于端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那轮冷月:“她既病着,便让她病着吧,这后宫,病的人多了,不差她一个。”
皇后心中一凛,皇上这是......
她不敢再问,只能叩首谢恩。
皇上走后,皇后坐在窗边夜风扑面,带着些微的寒意。
皇后抬头望去,窗外的宫灯影影绰绰。
年世兰,那个嚣张了半辈子的女人,此刻想必正得意吧!
可她知道,真正的赢家不会是年世兰。
端妃,好一个端妃——借她的手放火,借皇上的手罚她,再借年世兰的事勾起皇上的旧情与愧疚……
这一局,她输得彻底。
可棋局未终,她还有棋子。
皇后望向寿康宫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禁足又如何?.
宫权交出去又如何?
只要她还是皇后,只要太后还在,她就还有机会。
只要有太后在,她就不会有事!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皇后整了整衣衫,吩咐剪秋梳妆准备歇息。
而翊坤宫的窗纸上,一个纤细的身影伫立良久,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紧——那是年世兰,她终究没有等到皇上的召见,只等到了苏培盛一句“皇上说让娘娘先回,事情皇上会调查清楚的,娘娘无需担忧。”
她不清楚瑞妃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是这被人冤枉了滋味可不好受。
奈何,皇上不见她,她也没办法辩解。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皇后那个贱人,竟然被皇上禁足了!
想来,瑞妃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的。
只不过她不知道,此刻在延庆殿的暖阁里,端妃正对着一盏孤灯,将那染血的帕子投入火盆。火焰吞噬了丝绢,也吞噬了她脸上最后一丝病容。
“娘娘,”吉祥低声问,“皇后娘娘会报复咱们吗?”
端妃望着那跳动的火焰,轻声道:“她会的,可那又如何?”
她伸出手,在火盆上方感受那灼人的温度——就像当年,她感受那个被灌入喉中的药碗,感受那灼热的温度,一路灼烧至腹中。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端妃眼中的恨意划过,“就是可惜年世兰没有被皇上降罪。”窗外,一片枯叶飘落在地,被风卷着,滚入那深不见底的宫墙阴影里。
从这日起,端妃的病症就加重了。
起初她没有察觉出什么,不过日子久了,她隐约有些察觉。
感受着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她嘴边勾起一抹苦笑。
眼泪无声的落下。
可是她没有做什么,依旧是按时吃药,任由自己的身子虚弱下去。
她知道皇上的意思了......
景阳宫纵火一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皇上给祺贵人送了不少东西当做补偿。
还将她晋位成了祺嫔。
这才将祺贵人给安抚下来。
而年世兰也从富察怡欣那里知道了纵火案的真相!
她那是恨得咬牙切齿的,立马就要再去延庆殿将端妃给折磨一番。
但是被富察怡欣给拦下了。
真是个傻子!
这个时候去折磨端妃,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富察怡欣将年世兰按在榻上,亲自斟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年答应且消消气,如今端妃病得只能在床上躺着,你这时候去,皇上知道了怎么想?满宫里可都看着呢。”
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那杯茶在她手中晃出涟漪:“那个贱人竟然敢陷害我!她竟敢用那种手段陷害我!”
“年答应。”
富察怡欣压低声音,“端妃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她病了这些年,身子早就垮了,你若是再去,一个不小心将人给折腾死了,皇上岂不是要怪罪!”“那多得不偿失!”
年世兰猛地抬头,凤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又如何!”
“不收拾她,我心中怒火难消。”
富察怡欣见她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侧坐下:“年答应可还记得,端妃为何身体如此病弱?”
年世兰一怔,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
“那壶红花,是你亲手灌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