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我准时到了铂樾府。
林悦在售楼处等着我呢。她还是那套职业装,成熟干练。
“宇哥,你来了?”
“嗯,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呀,应该的。”她走在旁边,“走吧,东西在储藏间放着,我帮你搬到车上。
她带我往售楼处后面走。穿过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关着的门,应该是他们内部的储物间。走到最里面一间,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是个不大的房间,四周堆满了各种纸箱,中间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她侧身走进去,我跟在后面。
“净水器、洗地机、直饮机,三样。”她指着靠墙的一堆箱子,“你看看,都是全新的,还没拆封。”
我走过去看了看,箱子挺大,特别是净水器那个,看着就沉。
“你车后备箱能放下吗?”她问。
我估摸了一下:“没关系,后座也能放,差不多。”
“没事,先搬过去试试。”她弯腰去搬那个净水器的箱子,“这个最重,咱俩一起……”
话没说完,她脚下一滑。
储藏间的地面是水泥的,上面落了一层灰。她穿着高跟鞋,踩在一块不知道哪儿来的包装膜上,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
她直接跌进了我的怀里。
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停住了。
她就那么靠在我怀里,抬起头,看着我。我能清楚的看到她长长的睫毛,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那一刻,我也愣住了。
就那么几秒,谁也没动。
储藏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俏脸很快红了。
然后她先反应过来,从我怀里挣开,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不……不好意思。”她低下头,声音有点慌,“脚滑了一下,这地上太滑了。”
我也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没事吧?扭着没?”
“没有没有。”她摇摇头,还是不敢看我,“就是吓了一跳。”
我低头看了看地面,那块包装膜还在那儿躺着。
“这地上是不太平,回头你们得收拾收拾。”
“嗯,回头我跟他们说。”她蹲下去扶那个净水器的箱子,掩饰着尴尬,“咱俩抬这个吧。”
我也蹲下去,帮她扶住箱子。
两个人一起用力,把箱子抬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没敢看我。我也没说话。
把箱子搬到车边,打开后备箱,塞进去。又回去搬第二次、第三次。把另外两个箱子塞进了后座。
关上车门后,我打算告辞,她却站在车旁,手里攥着衣角,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宇哥,我……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我看着她:“什么事?”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儿子,”她终于开口,“我想给我儿子办一下转学。”
我愣了一下。
“他今年上三年级,”她说,声音有点低,“现在在江北那边的一个普通小学,叫江北三小。那个学校你大概也知道,条件一般,师资力量也不太行。我想让他转到江海实验小学。”
江海实验小学,市里的重点小学。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地方。
我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这个学校很难进,得有门路。我在江海认识的人不多,也没什么背景。想来想去,只能求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点不安,也有点期待。
我心里有点复杂。
“林悦,”我说,“我现在不在教育局了。”
她愣了一下。
“调走了。”我说,“上周刚调到监察局。监察局,你明白吗?不是教育系统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
“这样啊……”她低下头,“那……那算了,不好意思宇哥,我不知道你调走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像是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身子顿了一下,连忙回过头。
“我虽然不在教育局了,”我说,“但那边我还有熟人。我帮你打个招呼,问问情况。”
她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
“嗯。”我说,“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这种学校,你也知道,名额有限,得排队。我只能帮你问问,成不成看运气。”
她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宇哥你能帮忙,我就很感激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那我把我儿子信息发给你?”
“好。”
她低头打字,然后我手机响了。
“发过去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他叫林雨辰,今年9岁,上三年级。我离婚后,他一直跟着我生活,我还让他改成我的姓。他成绩还不错,在班里是前几名呢!”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软。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在这个城市打拼,不容易。
“我知道了。”我说,“回头有消息我告诉你。”
她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转身上车。
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那儿,冲我挥手。开出很远,我才收回目光。
林悦今天那个跌倒,是真的意外,还是故意的?
算了,不想了。
反正我帮她,是看在老熟人的份上。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
至于别的,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起来吧!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
对面陈婷家不时传来炒菜的声音,她一定正在厨房忙活着呢!我推门进去,看见乐乐也在她家客厅写作业。“爸你回来啦!”,乐乐看见我,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我走到厨房门口。见陈婷系着围裙,站在灶前炒菜。锅里滋滋响着,油烟机嗡嗡地转。她没回头,但知道是我。
“回来了?”
“嗯。”
“怎么这么晚?”
“去铂樾府拿礼品了。咱们买房的客户,都有礼品赠送。”我说,“净水器、洗地机什么的,都在我车里,明天搬上来。”
她点点头,继续炒菜。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侧脸在油烟机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菜出锅了,她关了火,端着盘子往餐厅走。我跟在后面,帮她拿筷子。
吃饭的时候,乐乐一直在说学校的事。说下周要期中考试了,还说数学老师今天表扬他了,我和陈婷静静听着,偶尔应两句,一家子其乐融融,这感觉真的挺温馨的。怪不得龚健想方设法要把沈丽茹调到江海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