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第三纵队指挥部里，成昆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份从镇安送来的战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第五纵队炮兵部队，一次性打光所有储备炮弹，对鬼子阵地实施了毁灭性覆盖。
鬼子死伤惨重，防线彻底崩溃，安贝正六的指挥部被炸塌，指挥系统受到严重打击！
但是成昆看到的不是这些，他看到的是战报末尾那行小字！
“我部炮兵弹药已耗尽，请求紧急补给！”
“疯了！”
成昆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句，“这个张燕青，真是疯了不成？”
说罢便把战报往桌上一拍，指着地图上镇安的位置！
“炮兵部队一股脑把炮弹全砸出去，痛快是痛快了，后面的仗还怎么打？从咱们这儿到镇安，几百公里的补给线，他上哪儿弄炮弹去？”
旁边的参谋长楚云飞见状也是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成副总，张司令也是被鬼子那些人体炸弹气急了！您是没在现场，听说那场面，绑着炸药的鬼子一波接一波往上冲，战士们眼睁睁看着战友被炸飞，谁也受不了！”
成昆瞪了楚云飞一眼，“受不了就能这么打？打仗不是赌气！他痛快了这一下，后面要是鬼子援军上来，他拿什么挡？拿刺刀捅？”
楚云飞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为张燕青说话了！
门帘掀开，李茂山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电报，脸上带着兴奋！
“成副总！镇安最新战报！第五纵队已经全面反扑了！鬼子的防线彻底垮了，溃兵漫山遍野地跑！安贝正六那小子，估计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成昆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然后放下电报，看着李茂山！
“第五纵队的伤亡呢？多大？”
李茂山闻言，脸上的兴奋随即就收住了，然后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
“不小！初步统计，阵亡五千多人，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主力团，基本打残了！”
成昆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成昆睁开眼，走到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那里，镇安的战火应该还没熄灭！
“五千人多人？加上前面几仗，第五纵队已经伤亡快上万了吧？”
李茂山点点头，“差不多！但是他们的战果也大，鬼子那边至少丢了一万五。”
成昆转过身，看着李茂山，“战果再大，人也死了！伤亡这么大，总部要是追查下来，我该怎么交代？”
李茂山沉默了，成昆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张燕青这仗，打得狠，也打得险，要不是关东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这么打，非吃大亏不可！”
成昆语气顿了顿，叹了口气！
“算了，打都打了，说这些也没用，让后勤部想办法，尽快给第五纵队送炮弹过去，越快越好！”
李茂山点点头，“是！”
李茂山转身要走，成昆又叫住他！
“还有！”
李茂山回头，成昆看着他，眼神复杂！
“告诉张燕青，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么打，我亲自去撤他的职！”
李茂山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成副总，您这话我怕是传不到，他这会儿正红着眼追杀鬼子呢，哪听得进去！”
成昆摆摆手，“传不到也得传！打仗不能光靠一口气！”
李茂山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成昆重新站在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远处，炮声隐隐传来，一阵紧似一阵，那是张燕青还在追，还在打，还在拼命！
他知道拦不住，但是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量让后勤跟上了！
此时镇安战场上，第五纵队已经全线扑了上去！
指挥部里张燕青红着眼睛，对着步话机嘶吼！
“第12师，从左翼插进去！第14师，从右翼给我绕！包饺子！一个鬼子都不许放跑！”
两个师像两把尖刀，从两侧狠狠扎进鬼子溃退的队伍。
鬼子的防线早就被炮火炸没了，建制也乱了，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队伍。
那些刚才还绑着炸药疯狂冲锋的“勇士”，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第12师的战士冲得最快，他们追上一群溃逃的鬼子，二话不说，端起枪就扫！
“哒哒哒哒！！”
子弹泼水一样扫过去，跑在后面的鬼子一排排倒下。
跑在前面的头也不敢回，只管跑，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一个战士追上一个鬼子，一刺刀捅进他后背，鬼子惨叫着倒下，战士拔出刺刀，又追下一个！
“操！让你用人体炸弹炸我！”
他边追边骂，“给老子死去吧！”
旁边另一个战士更狠，追上两个鬼子，一梭子扫过去，两个全撂倒，然后走过去，对着还在抽搐的脑袋又补了两枪！
“让你炸我兄弟！妈的！让你炸！”
第14师的迂回部队更快，他们从侧面绕过去，抢在鬼子前面堵住了退路！
那些鬼子正拼命往南跑，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冒出一排解放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缴枪不杀！”
有人犹豫，有人跪下，有人还想反抗，随即枪就响了！反抗的全倒下了！
跪下的被按在地上，用绳子一串串捆起来，一个鬼子军官抽出军刀，吼着“板载”，冲上来想拼命。
几个战士同时开枪，瞬间就被打成筛子，倒在血泊里。
包围圈越缩越小，剩下的鬼子被压缩在一片狭小的洼地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还在开枪抵抗，被重点照顾，几颗手榴弹扔进去，炸得血肉横飞。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喊着“投降”，被拖出来捆上，扔在一边！
有人彻底崩溃了，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像疯了一样！
此时漫山遍野都是枪声，一声接一声，一阵接一阵！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有被追上的，有被堵住的，有被围剿的。有的死在冲锋的路上！
有的死在逃跑的途中，有的死在投降之后抵抗的，当场击毙！
逃跑的，追上去打死，投降的也要先搜身，那些绑着炸药的，一律就地正法！
一个战士搜出一个鬼子身上的炸药包，气得一脚踹在他脸上！
“他妈的！还想炸？！”
鬼子捂着脸惨叫，战士抬手就是一枪，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稀疏下来！
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偶尔传来的惨叫。
第12师的师长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举着望远镜扫了一圈。
望远镜里，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像被收割的麦子。
活着的，都被捆成一串串，蹲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动！
于是放下望远镜，对着步话机，声音沉稳的汇报道！
“报告司令，包围圈里的鬼子基本清理完毕。抓了多少还不知道，还在统计！”
步话机里传来张燕青沙哑的声音！
“不用统计了。死的扔坑里埋了，活的押回去！完事了赶紧休整，后面还有仗要打！”
“是！”
师长收起步话机，跳下土坡，往战场深处走去！
脚下，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体。
风里，硝烟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想吐，但这会的张燕青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只知道，这一仗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