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的意识退出系统，睁开眼睛，厉声喝道！
“和尚！”
魏和尚一直在门外守着，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冰冷声音，心头一凛，连忙推门进来！
“老总！”
赵文东盯着魏和尚，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立刻联系空军运输司令部，调用所有可用的大型运输机。我们有一批‘特殊弹药’需要以最快速度，秘密运抵豫皖交界的前线后勤枢纽，你亲自负责对接和押运！”
魏和尚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弹药，但从未见过老总如此神色，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这个老部下都心里发毛，于是立刻挺胸回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文东转过身，望向窗外太和县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焰和血腥味！
“传我的话给第一纵队，告诉王斌，告诉所有前线指战员，告诉每一个受伤和牺牲的兄弟！”
“这血债，老子要让小鬼子加倍，十倍，百倍地偿回来！”
“他们扔过来一分恶毒，我就还他们十分惨烈！他们要地狱？我就给他们真正的人间炼狱！”
魏和尚在赵文东的身上，感受到了滔天怒火，瞬间就让自己全身血液开始沸腾！
“明白！”
司令部里，赵文东胸口的怒火还在烧，盯着地图的眼睛发直，脑子里全是前线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和鬼子毒气的惨状。
门被轻轻推开，高香巧端着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赵文东那副样子，两眼没什么神采，脸上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块就要炸开的石头。
高香巧心里猛地一揪，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没忍住就掉了下来。
然后稳了稳神，走过去，把还冒着热气的碗放在桌上，声音又轻又软！
“少爷，你别这样。。气大伤身。我。。我给你熬了碗糁汤，你趁热喝点！”
赵文东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是高香巧，眼里那股骇人的寒气才散开一点，勉强扯出个笑容！
“哟，我们家丫头出息了，都会熬汤了？那我得尝尝！”
赵文东接过碗，碗壁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冷的手指稍微回了点暖。
高香巧没把勺子给他，而是自己拿起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赵文东的嘴边！
“烫，我喂你！”
赵文东没拒绝，低头喝了下去，汤的味道很家常，甚至有点淡，但热乎乎地顺着喉咙下去，好像把心里那块冰也化开了一丝丝。
赵文东喝着汤，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了一下，落在了高香巧身上。
看着眼前这个温顺细致的女子，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医院里赛貂蝉苍白又带着点羞涩的脸，还有她平坦小腹里那个刚刚被发现的小生命。
说起来，高香巧才是第一个稀里糊涂跟了自己的女人，可到现在肚子也没个动静，反而是后来居上的赛貂蝉先有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赵文东咽下嘴里的汤，看着高香巧低垂的睫毛，语气很平常地开口道！
“丫头，这些天要是没啥事，你也抽空去医院，让周主任她们给检查检查身体！”
高香巧正专心给赵文东吹凉下一勺汤，闻言手微微一抖，汤勺碰在碗边，发出清脆的一声。
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赵文东话里的意思，赵文东是看貂蝉姐姐有了，也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有个孩子了。
一股热流“腾”地冲上了高香巧的脸颊，耳朵根都跟着烧了起来。
她不敢抬头，只是盯着碗里晃动的汤，声音比刚才更小，几乎听不见！
“嗯。。知，知道了。等少爷这边不忙了。。我去看看！”
高香巧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有羞涩，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和委屈，搅合在一起，让她手指都有些发麻。
然后赶紧又舀起一勺汤，递过去，想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赵文东看着高香巧通红的脸颊和几乎要埋到胸口的下巴，没再说什么，只是配合地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她喂过来的汤！
太和县西线，龟田师团的阵地上。
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悄悄开了进来，卸下一批印着骷髅头和警告标识的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枚看起来就与众不同的炮弹。
龟田师团长背着手，站在这些箱子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正经陆军士官学校出来的，早些年还被派去苏联留过学，见识过真正的现代战争是什么样。
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头还留着那么一点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可能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那点底线。
龟田四郎看着那些骷髅标记，心里很清楚这是什么玩意儿！
毒气弹，国际上白纸黑字明文禁止使用的脏东西。
用这玩意，不光彩，也违背了他当年学到的某些东西。
龟田四郎半天没说话，脸色阴沉。
旁边的参谋长察言观色，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
“师团长阁下，坂恒师团那边已经用了，共享过来的战报说，效果显着，重创了当面之敌，大大缓解了压力。我们是不是。。？”
参谋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人用了，立了功，咱们也别犹豫。打仗嘛，赢才是最重要的，手段脏不脏，没人会追究胜利者。
龟田师团长听着，目光还是死死盯着那些箱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参谋长的“劝告”他听懂了，但他心里头那点东西在顶着他，让他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
龟田四郎想起留学时见过的某些场景，想起课堂上模模糊糊提到过的“战争伦理”！
虽然帝国军队早就不怎么提这个了，他更想起用这种东西杀敌，和用枪炮杀敌，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战斗，另一个更像是屠杀，还是最阴毒的那种。
参谋长还在等龟田四郎的命令！
龟田师团长终于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解放军阵地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阵地上那些因为连番炮击而疲惫不堪，眼带恐惧的士兵！
然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参谋长都有些不安了。
最后，龟田四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声音干涩但异常清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对参谋长说道！
“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给我看管起来。没有我的亲笔命令，谁也不准动，更不准装上炮膛。”
龟田四郎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参谋长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坚持，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仗，可以打，人，不能不当！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执行命令吧！”
说完，龟田四郎不再看那些骷髅箱子，转身走向自己的指挥部，背影在昏黄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沉重而孤独。
留下了愣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参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