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大帝一鸣惊人,就得在众人争权夺利的泥潭里,劈出一条血路。
怎么劈?当然是揪住那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掀开他们藏得最深的黑幕——既立威,又显能,更能让全国听见他的名字。
“确实掌握不少线索,但克格伯有死命令:未经许可,泄露一字,便是追杀令。”大帝立刻绷紧下颌。
“追杀?”楚凡嘴角一扬,笑意冷冽,“就凭现在的克格伯?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
昔日不可一世的克格伯,早已失了獠牙。
它手里攥着太多高官把柄,而这些人如今正为瓜分残局斗得你死我活——谁还能容得下这双窥探的眼睛?
大帝离岗这一年,克格伯被各部门轮番围剿,骨干凋零,编制缩水,不出半年,恐怕就要从官方名录里彻底抹去。
政局骤然收紧,克格伯早已不是那柄锋利无匹、内外兼修的铁刃,而成了熊国朝堂上人人忌惮、个个欲除之而后快的悬顶之剑。眼下熊国庙堂之上暗流汹涌、权斗炽烈,克格伯非但失了昔日威势,反倒成了各派重臣争相踩踏的靶子、扎在喉头的刺。
所以,大帝根本无需为此忧心——更不必说,还有楚凡坐镇。
“克格伯的事,你别碰。”
“我只问一句:圣彼得堡城里,有没有人背着熊国偷偷叛卖?我要职位高、分量重、够响亮的!”楚凡吐出一缕青白烟气,声音沉稳如刀切冰面。
想让大帝真正跃起,今晚就必须在圣彼得堡撕开一道口子——先震住满朝文武,再惊动沙皇耳目;接着顺藤摸瓜,拔掉更高处的毒瘤。名声一旦立住,后续再办几件利国利民的硬事,登顶之路,才算真正铺开。
“有!”大帝顿了顿,眉心微蹙,随即脱口而出:“托尔斯泰——米格-21副总工程师,一年前退休,现居圣彼得堡。”
“据我掌握的情报,他十年间,与大不列颠帝国多次秘密交易军事机密。”
“资金流水,逾六亿美元。”
“这人身份太特殊,功劳也太大,所以我一直压着没报。”
“就算报上去,多半也是石沉大海。”
“毕竟,他在S2赛季就已是帝国功勋,勋章挂满胸前。”
“沙皇为保体面,绝不会动他。”
话音落下,他长长吁了口气,肩膀微塌,像被无形重担压弯了一截——那是老臣的疲惫,是忠者的隐忍,是明知泥潭深陷却仍攥紧缰绳的徒劳。
王朝从来不是光鲜的冠冕,而是层层叠叠的暗影。你清楚它腐朽,却仍选择效命;你看见它溃烂,却依旧挺直脊梁往前走……
“很好,第一步,就拿托尔斯泰开刀。”
“把名字砸进圣彼得堡的夜色里。”楚凡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
用一位功勋副师长当跳板,既稳妥,又够分量。
“真……要动他?”大帝嗓音发紧,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怕什么?”楚凡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力道沉实,“这才刚掀开棋盘一角。你往后要直面的是整个熊国的权贵、七大寡头、还有车程那帮搅局的乱党——区区一个托尔斯泰,你还抖着手不敢抓?”
“要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我不介意换个人坐上沙皇的位子。”
“明白!楚先生,我这就去办!”大帝咬牙点头,额角青筋微跳。
“去吧。消息,我等你。”
“拿出克格伯当年查案时那股狠劲儿来——别让我觉得,你只是个连公章都盖不稳的市长。”
“嗯。”他起身,略一颔首,转身离去,背影绷得笔直。
门关上后,博士从墙角阴影里缓步踱出。
“楚先生……他会不会反水?”
楚凡正低头点烟,火苗跃动映亮半张脸:“他不会。”
“全世界都在通缉我,赏金高得能买下半个岛。可他知道,出卖我的代价,不是钱,是这辈子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翌日深夜。
圣彼得堡河畔公园,风凉如水。
托尔斯泰裹着旧呢子大衣,在长椅上静坐片刻,四顾无人,才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叠图纸,轻轻推到对面那人面前:“米格-21核心发动机全图。你们收好。”
“顺便带句话:这是最后一次。此后永不再见——别找我,更别扰我家人清静。”
对方只粗略扫了一眼,便笑着合拢图纸:“托尔斯泰先生放心,一定带到。”
“再见?不,是永别。”他弹了弹烟灰,起身离座,步履从容。
“行动!”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大帝低喝一声。
原计划是持证上门,如今倒好——对方竟自己撞进网里。天赐良机,人赃并获,连旧账都不必翻,证据链当场闭环。既不用惊动克格伯,又能名正言顺递折子直呈沙皇案头。
刹那间,十余名黑衣特勤破风而至,枪口齐指,将两人围死在方寸之间。
大帝缓步上前,皮鞋踩碎落叶,声如寒铁:“托尔斯泰,你私通敌国,出卖军工机密,还装什么糊涂?”
“胡说八道!”托尔斯泰猛地抬头,眼神凌厉,“我就是来散个步!”
“散步?”大帝冷笑,反手从那人怀中抽出图纸,抖开一半,“军情六处二级谍报员查理德——身上揣着米格图纸,你身为副总工,夜里十一点蹲在河边‘遛弯’?”
“你自己信吗?”
“大帝,睁只眼闭只眼不行吗?”托尔斯泰声音陡然低哑,“如今满朝上下,谁不是抢权争利?你一个市长,何必揪着我这个退休老头不放?”
“别忘了,我胸前的勋章,是你三十倍;我在前线扛炮火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打滚呢!”
“你?不过是个被克格伯扫地出门的旧人罢了。如今王朝念旧情,勉强给你个市长衔头糊口——我虽非王朝嫡系,可与沙皇之间的情分,岂是你踮着脚尖就能撼动的?”
“你得拎清一点:动我一根手指,非但捞不到帝国半点赏赐,连这顶乌纱帽,怕是明天就得摘了!”
“想好了再开口!”托尔斯泰嗓音低沉,像一块冻硬的铁。
能狠下心把熊国最核心的军事图纸卖给境外买家,他早把这片土地上的脓疮看得透亮——
满朝文武正忙着瓜分军工厂的废钢、截留战备油料、把退役战机拆成零件倒卖,谁还顾得上一个退了休的老工程师?
就连克格伯自己,也在各路权贵轮番施压下,步子越迈越虚、腰杆越挺越软。
所以他才敢把米格-21的设计图一页页换成美钞,塞进地下室的暗格里。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能有多大的野心?不过是想让孙子出国留学、给老伴换间阳光充足的公寓、在黑海边买栋小屋养老罢了。
谁料,竟被大帝盯上了。
可区区一个市长,他真没放在眼里。
“呵……不可否认,你确是帝国的功勋人物,几十年来流过血、熬过夜、亲手调试过上百架米格战机——但这些,从来不是你背叛熊国的免罪牌!”
“正是你们这群蛀空梁柱的‘老功臣’,才把熊国拖进今天这步田地!”
“我要扭转这一切——而第一步,就是把你铐走,交给全体熊国人一个交代!”大帝面如寒铁,声音不高,却震得窗框嗡嗡发颤,“带下去。”
话音未落,士兵已一左一右架住托尔斯泰与查理德。
十分钟后,大帝率队破门闯入托尔斯泰家中。
屋里一片死寂。
妻子手里的瓷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片;孩子缩在沙发角落,小脸煞白;老人颤巍巍扶着门框,嘴唇直抖——没人想到,真有人敢踹开一位米格功臣的家门。
直到看清来人是圣彼得堡市长本人,全家人才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市长……”托尔斯泰夫人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干涩发紧。
大帝上前半步,语气放得极缓:“例行核查,您别紧张,配合就好。”
女人点头,眼眶却迅速红了。
这年头被抄家的官员不少,她心里早有预感——丈夫最近总半夜接电话、书房锁得比保险柜还严、家里突然多了几只陌生皮箱……她不敢问,也不敢信。可眼前这一幕,像一记闷棍,砸得她腿脚发软,眼泪无声滚落。
大帝喉结动了动,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那一瞬,他几乎想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他咬紧后槽牙:若不剜掉这颗毒瘤,等刀架在熊国脖子上的那天,哭,就真成奢望了。战火一起,烧的不是档案室,是学校、是产房、是整条整条街的炊烟。
搜查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最终,在地下室通风管道夹层里,撬开一块松动的水泥砖——金砖垒成的小山,美钞捆扎得整整齐齐,连编号都没撕。
“这……不可能……”女人踉跄后退,撞在钢琴盖上,发出一声钝响。
那个每天五点准时浇花、替邻居修收音机、连菜市场讨价还价都要脸红的老托尔斯泰,怎么会藏下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了:不是贪,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