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可以,但我有个铁律:所有项目,必须守法合规,手脚干净。谁要是拿楚凡集团当遮羞布,坏了名声——”楚凡目光一沉,话音未落,意思已透骨三分,“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放心!我亲自盯,一个人都不会放水!”草刈一雄拍着胸口应承,指节敲得砰砰响,“绝不敢让楚先生为难半分!”
“嗯。”
“好。”
“祝咱们旗开得胜。”楚凡颔首,语调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眼下这阶段,本就是各取所需。过往那些磕碰摩擦,在利益面前,不过是烟尘一缕,吹口气就散了。
楚凡在樱花国又盘桓数日,随即启程返港。
刚落地港岛,一位老熟人便登门而来——说是“不速之客”,倒不如说是“雪中送炭”的旧识。
来者正是鹰酱帝国黑手党教父,约翰·格帝。
楚凡集团大厦顶层会客室,两人隔桌而坐。
昔日那个气定神闲、举手投足皆有章法的枭雄,如今眉宇间压着一层灰翳,眼角刻着几道深纹,连坐姿都少了三分锐气,多了几分疲惫的松弛。
“怎么,遇上硬茬了?”楚凡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热气。
“唉……”约翰长叹一声,嗓音沙哑,“鹰酱那边动了真格,围剿一轮接一轮,兄弟折了不少,据点被端了一半……”
楚凡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当然乐见黑手党跟鹰酱硬扛——可他也清楚,一个超级大国的拳头砸下来,再硬的骨头也得裂。不是黑手党不够狠,而是规则从不在他们手上。
塔尖再高,也得低头看脚下的地。
可另一句话更准:人若不敢搏命,就永远握不住自己的命。
楚凡从来不信天命,只信自己打出的牌。
“格帝先生,我劝你换个战场。”楚凡放下茶盏,直视对方,“中冬,或许比鹰酱更适合你。”
中冬那地方,战火连年不熄,根子就扎在地下——那里埋着黑金,淌着原油。
人抢地盘,军阀争山头,列强插手搅局,说到底,图的就是那一桶桶冒泡的油。而这些油,又牢牢拴在鹰酱的美元链子上。
楚凡推约翰去中冬,不是施舍,是布局:石油、美元、地缘——三张牌,他一张张在铺。
“这……”约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眼神游移。
鹰酱是他起家的老巢,根基盘根错节,抽身谈何容易?可若死守不退,鹰酱特种部队的子弹,怕是已经瞄上了他的后脑勺。
他自己,可是悬赏榜上最烫手的那颗脑袋——几千万美金,够买他十条命。
“这不是退,是换位出拳。”楚凡身子前倾,语速不疾不徐,“中冬资源遍地,拿下一块根据地,你就是一方诸侯;若能控住油田、炼出成品油,财富足够买下半个城邦。”
“做自己的王,难道不比当别人的靶子强?”
“武器、启动资金,我全包——现在就能打款。”楚凡干脆利落,不再绕弯,“你要做的,只是迈出去那一步。”
黑手党在鹰酱已是强弩之末,可到了中冬,哪怕只剩一半实力,也是响当当的狠角色。更何况,背后还站着楚凡。
“好!我听你的!”约翰猛地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过……楚先生,你要我做什么?”
他不信天上掉馅饼。
“眼下,什么都不用你做。”楚凡淡淡一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没点破真实意图——说了,对方也未必信,信了也未必敢赌。
“行!”约翰不再追问,点头如捣蒜。
“先去金三角走一趟。”楚凡起身踱了两步,“我会安排人,把第一批装备交到你手上。”
“另外,会有一支叫‘神龙佣兵团’的队伍主动联系你。他们会带你站稳脚跟,打开局面。”
“……谢了。”约翰声音发紧,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了个旋,硬是没掉下来。
没人比他更懂此刻的窒息感——活一天,就像多赢了一局生死骰子。
这次登门,他是把最后一点体面都押上了。他曾想过倾尽所有,向楚凡买军火,跟鹰酱拼个鱼死网破;没想到,楚凡不仅给了活路,还递来刀、铺好路、点明灯。
这份恩,重得他不敢轻易开口道谢。
“好好干,中冬,该有你的名字。”
“至于回报——”楚凡抬眸一笑,“等你坐稳王座那天,咱们再细聊。”
约翰格帝是淮人没错,可人家早就是纵横国际的教父级人物,哪会干那种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的蠢事?
黑道再暗,规矩还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也懂什么叫信义二字。
再说,谁生来就想混迹泥潭?若非被世道逼到悬崖边,哪个不想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做人?
“好!我这就动身去金三角!”约翰格帝霍然起身,声音沉稳有力。
“嗯,等你凯旋。”楚凡也站了起来,目光灼灼,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一个军令状。
送走约翰格帝,楚凡转身把山口组草刈一雄送来的那批文物交到专人手里,吩咐即刻启程北上——让流落海外多年的国宝,风尘仆仆地回家。
同一时刻,港府大楼顶层的会客室里,麦李浩与威廉卡罗森正对坐品酒。琥珀色的红酒在杯中轻晃,雪茄青烟袅袅升腾。
他们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图谱:楚凡本人、倪永孝,乃至整个楚凡集团上下所有关节——税务流水、资金脉络、项目明细、股权结构……连公章盖在哪一页都标得清清楚楚。整张网密不透风,几乎把楚凡集团扒得只剩一副骨架。
他们这么兴师动众,图的什么?无非是想揪出破绽,寻个由头,压一压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
“真不查不知道,一查心发颤啊!”
“楚凡集团这盘账,简直亮瞎眼!”
“照这势头,年入千亿美金,根本不是吹牛!”
“刚吞下濠江赌业,又在樱花国扎下根来——楚凡集团市值飙到两千亿美元,已跃居全球上市公司榜首!”
“再这么野蛮生长下去,港岛洋资怕是要被一口吞净!”
“经济命脉一旦旁落,往后跟北方谈条件,咱们连椅子都坐不稳!”
“我看,得给这小子上点‘紧箍咒’了!”威廉卡罗森指尖敲着桌面,眼神锋利如刀。
这些资料,正是他连熬数夜亲手筛出来的。毕竟,总督之位近在咫尺。
老话讲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要烧的这把火,就得烧得响、烧得亮、烧得人尽皆知。
当年麦李浩上位,一手建起廉政公署,掀翻多少贪官污吏;而威廉卡罗森盯上的,正是楚凡——这个最硬的钉子,也是最好的试金石。
“卡罗森啊,‘掌控’?眼下这局面,还轮得到咱们说这个词吗?”
麦李浩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缓却字字千钧:“顺势而为,才是活路。”
“真没必要,再跟这年轻人死磕到底。”
他望着窗外灰蓝的天色,思绪飘回从前:
从最初的封锁警告,到卡灵顿罗卡亲自带队抓人,再到后来街头对峙、枪火纷飞、两败俱伤……
没有一次,赢的是他们。
打到最后,他反而看清了——
楚凡这个人,像一道劈开乌云的闪电,来得突然,亮得刺眼,更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势。
既然是天命所归,何必逆势挥刀?
更何况,如今的楚凡,早已不是能随便摁住的草莽。
他劝卡罗森,既是提醒,也是托底。
而卡罗森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不过是想借楚凡立威,刷一刷自己的政绩。
荒唐!
“总督阁下,这里是港岛,是咱们的地盘!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还想掀翻棋盘?”
“楚凡,就是那面该敲响的警钟!”
“洋资的根基若被啃光,咱们的脸面往哪儿搁?帝国的体统又往哪儿摆?”威廉卡罗森语气焦灼,指节捏得发白。
“卡罗森,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马上就要接印了,做决定,不能靠情绪,得靠脑子。”
“权力不是私器,它得踩在民意的肩膀上才能站稳。”
“楚凡,碰不得。”
麦李浩又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后的眼神深不见底:“卡灵顿罗卡的教训还不够?你真以为他只是个首富?他在社会上是定海神针,在军工圈是隐形掌舵人——天空军工,你听过几个名字?摸过几条线?”
“要是不清楚金三角那边的分量,建议你再去翻翻绝密档案。”
“女王亲口交代:静待时机,铁骑南下,一击定乾坤。你,好好掂量。”
“话,我只说到这儿。”
说完,他合上眼,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再过几天,他就正式卸任,彻底退休。
可眼前这个即将上位的年轻人,还是让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布政司死了,还能补;要是再搭进去一个港督,再把楚凡彻底逼反——全副武装的舰队围住维港,那可就不是上次小打小闹能收场的事了。
威廉卡罗森沉默片刻,眸光一沉,起身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