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厂不大，门口坐着位看厂老人，正晒着太阳打盹。听到脚步声，老人睁开眼，警惕地打量着许长生一行人。
“大爷，我们是派出所的，想问问你，几个月前有没有见过丁小菊？”许长生放缓语气，递过丁小菊的照片。
老人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缓缓点头：“这丫头我认识，丁义珍家的养女。几个月前，她来过厂里一次。”
许长生精神一振，立刻追问：“具体什么时候？她来做什么了？”
老人皱着眉回忆，语气含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那天她把自行车停在厂车棚，然后上了一个男人的摩托车。”
“摩托车往望田镇方向开了，那天天黑着，我没看清骑车人的脸，车样子和车牌也没留意。”老人补充道。
许长生的心沉了沉，这条线索颇为鸡肋。核心问题在于，无法确认是否发生在11月16日早上。
他快速思索：若真是那天，说明丁小菊回村后又离开了，被害地点大概率不在边王村，之前的排查方向就得调整。
可若不是，这就只是丁小菊生前的寻常出行，对案件侦破毫无帮助。唯一确定的，是她当时跟一个陌生男人走了。
“大爷，你再想想，能不能确定相对比较准的日子？”许长生试着提醒，想缩小时间范围。
老人摇了摇头，无奈道：“年纪大了，记性差，实在记不清了。就记得是天冷的时候，其他的都模糊了。”
许长生没有再追问，谢过老人后，带队走出预制厂。线索看似有了进展，却又陷入新的不确定性，案情愈发扑朔迷离。
傍晚，各组排查的人聚在一起汇总走访结果，但都没有得到去年11月16日丁小菊回边王村后的确切行踪。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老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许队，有发现了！铁丝笼的来源找到了！”
这话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压抑，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许长生也站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快说，具体情况怎么样？”
老刘指着手中的供货记录，语气激动：“我排查了周边所有的铁丝笼加工厂，终于在潍坊市一家鸡笼厂找到了匹配的产品。”
“这家厂的业务员我联系上了，他仔细看了我们提供的铁丝笼照片，肯定地说，这就是他们厂生产的批次产品。”
许长生的目光紧紧落在供货记录上，指尖顺着文字滑动，急切地想知道更多细节。铁丝笼的来源，很可能就是破解案件的关键。
老刘继续说道：“业务员回忆，他们曾把一批同款铁丝笼销往过莱西市，销路不错，前前后后卖出过几百个，购买这种铁丝笼的有养鸡场的，也有个体养殖户。”
许长生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案发的望田镇地区虽然属于莱西市，但莱西市有十几个这样的城镇，要摸清这几百个铁丝笼在莱西市的具体流向，还是一项工作量巨大的任务。
这时候小齐的一句话坚定了许长生的想法：“师父，以人找人走不通，我们能不能通过以物找人来找到她？”
许长生赞许地点点头：”怎么个以物找人，你说详细点。”
小齐说：“假定吕钦没说谎，那么边王村是丁小菊最后出现的地方，又是她家所在地，我们能不能就从边王村开始查找这批铁丝笼，看看谁家有这种铁丝笼，或曾经有过这种铁丝笼，随后又没了，或少了一只。”
后面不用再说，大家也明白了，少了铁丝笼的显然就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小齐的提议话音刚落，许长生便欣慰点头：“说得有道理。之前查丁小菊社会关系有进展，却卡在了轨迹断点上。”
他抬手敲了敲桌上的铁丝笼照片，语气坚定：“现在换个方向，以铁丝笼流向为方向，明天起专案组全员进驻边王村，地毯式排查，摸清每家每户这类笼子的情况。”
许长生心里盘算，铁丝笼是核心物证，且来源锁定边王村养鸡场，排查范围精准，大概率能挖出关联人员。
这步棋既是换道突破，也是对之前线索的补漏，若能找到笼子去向，凶手的踪迹或许就藏在其中。
次日一早，专案组带着铺盖进驻边王村，临时把村支部当成办公点。民警们分成若干小组，挨家挨户敲门走访，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边王村是个有大几百户人家，常住人口两千多人的大村庄，排查的工作量并不小。
许长生要求各小组必须逐门逐户进行走访，既要问，还要观察，特别留意家里养家禽的人家。
。。。。。。
专案组进驻边王村排查的第一天，各小组便陆续有了发现。不少村民家中都找出了与抛尸同款的铁丝笼，样式、网孔特征分毫不差。
但深入核查后，疑点相继被排除。多数人家能拿出购买收据，清晰说明货源；少数拿不出凭证的，也有邻居佐证笼子从未丢失，均为自家正常使用。
许长生得知排查结果，并未气馁。他早有预判，同款笼在村里出现属正常，关键是找到去向不明、无法自圆其说的那只。
第二天一早，孙怡带着组员继续排查，走到村子中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户人家的院墙，脚步猛地停住。
院墙顶端赫然搁着一只铁丝笼，阳光底下，笼身纹路、网孔形状，与装着丁小菊尸体的笼子一模一样。
“进去问问。”孙怡低声吩咐。
敲响院门，一个中年男人出来开了门。经了解这户人家男女主人分别叫王劲和戚敏。得知民警来意，两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孙怡指着院墙上的笼子问道：“大哥，这只铁丝笼是哪里来的？”
王劲搓了搓手，含糊道：“买的，就是普通鸡笼，用来养鸡的。”
“能看看购买凭证吗？”孙怡追问。王劲眼神躲闪，摆了摆手：“都过去挺久了，收据早丢了，找不到了。”
“当时买了几个？”
“就一个，够用了。”王劲的回答干脆，却不敢与孙怡对视。
孙怡正想再问，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小女孩身上。
那是王劲的女儿王慧，约莫十一二岁，正怯生生地站在母亲身后。听到父亲的回答，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