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依曼又娇羞地重复了一遍,他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你跟我别开这种玩笑了。”
林默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把这件事揭过去。
“我没有开玩笑。”
依曼抬起头,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但她的表情很是认真,眼神里没有半点戏谑。
“我真的没有开玩笑!”
她又重复了一遍。
林默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看着依曼,没有回应,而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丫头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
她既然敢说出这种话,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夏目老司……不,应该是我外婆,已经跟我说了我的身世。”
依曼咬了咬唇,踌躇片刻后,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你知道的,先前千户苗寨的人就说过了,我是血娘子的受体。”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
“其实,说得难听一点,我就不过是一个装血娘子的器皿。”
依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可是,外人不知道的是,等血娘子完全成熟之后,我就会被迫沦为一个,为了吸食精血不得不与男人苟合的放荡女子!”
她抬起头望着林默,眼眶通红,眼里噙满了泪。
“林大哥,你知道吗?我不想成为那样的女人……”
她的声音在发颤。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默默了递上一张手帕。
“谢谢。”
依曼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了下去。
这血娘子极为特殊,得用蛊女,也就是受体自身的精血来豢养,才能保证它活下去。
在幼年期的时候,血娘子的所需精血尚不算多,受体还能勉强支撑。
可一旦成熟之后,血娘子就像一个无底洞,需要的精血数量惊人。
要是光靠受体本身的精血,根本撑不了多久。
到那时,若不及时从外界补充精血,受体就会被吸得干干净净,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
因此,这血娘子的受体,就得不断地通过吸收男子的精血来补充才行。
这就好比一个漏了的池子,得不停地往里面灌水。
这样才能保持池子里一直有水,不至于干涸。
再加上这血娘子天生性淫,一旦培育成熟,就会大大影响到受体的心性。
别看依曼现在清纯无邪、不谙世事。
但是等到血娘子完全与她融合,她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成一个骚到骨子里的淫娃荡妇!
听到这里,林默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这才明白了依曼为何抛下女生的矜持,说出刚才那样大胆的话语。
事实上,白天当族长朵阿找到依曼,将这些告诉她的时候,依曼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直到冷静下来,又拿到了血娘子的培育之法后,她才逐渐接受了这个真相。
先前,她已经在夏目临死前,答应了她的请求。
日后会继续承载家族的使命,作为血娘子的受体,拼尽全力将其培育成熟。
可当看完血娘子的培育之法后,依曼的心情就沉入了谷底。
因为,里面记载的信息中,除了朵阿跟她说的这些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每当月圆之夜时,血娘子便会发作。
那种痛苦,就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身体里疯狂啃咬一样。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遭受着煎熬,会让人生不如死。
此时若不找成年男人共赴巫山,依靠秘法彻底吸收男人的精气,受体根本就无法活下去。
而与血娘子的受体交姌之后的男子,下场则是必死无疑!
因此,依曼才想在血娘子还未培育成熟之时,就将自己交给林默。
这样既不会伤害到林默,又能勉强报答林默的恩情。
林默闻言一惊。
即便培育血娘子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夏目还执意让自己的孙女成为血娘子的受体。
那老太婆可真是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不当血娘子的受体不就行了吗?”
林默皱着眉问道。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依曼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
“血娘子乃是我的本命蛊物,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已经融进我的血肉之中,不可能取得出来。
若想彻底摆脱她的控制,唯有死字一途才能解决问题!”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
“血娘子是我们整个家族历经了数代人的努力,才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确的培育方式,我娘因为它死了,我外婆也因为它死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林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命?
他不信命。
从来都不信。
“我也有极大可能也会因为它而死,但是外婆临死前,要我答应她,一定要将血娘子培育成熟,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林默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事实上,我本应该这么去做,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但是我的理智和道德感又时刻提醒我,不能这么去做。”
依曼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这才是来找我真正的原因?”
“是的。”依曼点点头,“我现在心里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才想来找你谈谈心。”
“林大哥,你说我到底该怎么抉择?”
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即便知道了血娘子的副作用如此之大,依曼依然甘心全力培育血娘子。
他不理解。
但他尊重。
“你想听真话?”
“嗯。”
“那我告诉你,这事儿,没人能替你做决定。”
林默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既然你想听我的意见,那我的意见就是——别让自己后悔。”
“无论你选哪条路,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旁人说得再多,也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依曼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
林默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有些选择,终究要自己扛。
“谢谢。”
依曼留下这两个字便失魂落魄地走了。
林默的话,她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