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面倒的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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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火!”

  潘老爷的命令落下,“致远”号前甲板响起炮击前最后的预警——小心啊,要打炮了!

  前主炮炮塔内,炮长对着通话筒大吼:“开火!”

  “轰——”

  第一门210毫米主炮喷出长达十几尺的火龙,炮口暴风将甲板上的积水瞬间汽化成白雾。一发二百余斤的炮弹以每秒780米的速度脱膛而出,炮膛内的高压燃气在炮口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整个舰体猛地一震,舰艏在后坐力的作用下,骤然向下一沉,随即在水的浮力作用下,缓缓复位。

  在液压复进机作用下缓缓复位,大炮迅速复位。炮塔内,装填手早已准备好第二发炮弹,炮闩刚打开,炙热的黄铜药筒便被退出,落入回收篮中,新的药包和炮弹已经推入炮膛。

  此刻,“致远”号已经完全转向西南,舰体与尼德兰船队平行,相距大约一千到一千一百米。这是个完美的射击阵位——铁甲舰无需考虑风向,转向精准迅速,这在风帆时代是无法想象的战术优势。

  “诸元微调——”瞄准、火控单位给出修正结果。

  舰桥内,罗海龙快速下达指令:“目标航速六节,提前量增至两度半。”

  命令通过传声筒传到各炮位。前后两座双联装主炮塔的炮管微微调整俯仰角,四个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左舷方向。炮塔旋转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在齿轮传动下,每座重数十吨的钢铁堡垒如同钟表般精确地转动了三个刻度。

  后主炮炮长通过瞄准镜观察目标。镜片十字线的中心,是那条被标记为“二号目标”的武装商船。那是一条吨位约四五百吨的三桅炮帆船,此刻正拼命调整帆向,试图跟随“黑郁金香号”转向逃跑。但在风帆战舰上,这种机动需要时间——时间已经没有了。

  “开火!”

  后主炮的怒吼比前主炮晚了一两秒。为了减轻后坐力对舰体结构的冲击,避免可能产生的损伤,所谓“齐射”,一般战况下,实为前后次第开火——间隔0.5到1秒。同一炮塔的两门炮,也有0.1到0.2秒的间隔。

  两门后主炮间隔忽略不计的0.2秒,喷吐火焰。炮声在海上回荡,如同接连炸响的晴天霹雳。四发炮弹在空中划出两条几乎笔直的轨迹——这是高初速带来的低伸弹道,与风帆时代火炮的抛物线弹道截然不同。

  一发落在目标船左舷三十米外,激起二十多米高的水柱。另一发从船尾上方掠过,击穿了后桅的一面副帆。涂着防火涂料的帆布在高温下瞬间引燃,火苗顺着缆绳向上蔓延。第三发则越过船体,在另一侧远处落水爆炸。

  来自右后主炮的那一发取得了命中。

  这是一发涂着红色标记的高爆杀伤弹。弹头内装有十四斤梯恩梯炸药,引信设置在弹体底部,采用惯性触发机制。

  炮弹以接近音速三倍的速度击中目标船的舯部左舷。一尺厚的橡木船壳在超过八百万焦耳动能的冲击下,像纸糊般被撕裂。直径210毫米的弹体毫无阻碍地砸进船体,先是击穿上层火炮甲板,将两门九磅炮连同炮架一起砸成废铁;接着穿透下层甲板,撞碎了一堆压舱石,最终钻进底舱的货堆里。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引信触发。

  十四斤梯恩梯在密闭空间内瞬间爆轰。化学反应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碳、氢、氧、氮原子重组,释放出巨量气体和热量。爆炸中心的温度瞬间超过三千度,压力达到二十万个大气压。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船体内部传来,不是从外向内,而是从内向外。那条四百多吨的武装商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撕开——舯部向上拱起,橡木板、肋材、帆索、火炮、货箱、人体,所有一切都变成了碎片。

  爆炸的冲击波将整条船拦腰炸断。前半截船身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了十几米,然后开始倾斜;后半截则直接向下沉没。连接两截船体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是百年橡木在终极暴力下的哀鸣。

  甲板上,尼德兰水手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二十几人瞬间汽化,离得远的人或是被冲击波撕成碎片,或是被飞溅的木刺和金属片打成筛子。

  船体断口处,火焰还没来得及燃起,海水就汹涌灌入。前后两截残骸以惊人的速度下沉,海面上形成两个巨大的漩涡,将漂浮的碎片、尸体、货箱统统吸入海底。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银鲱鱼号”——这条在海上航行了七八年的三桅炮帆船,连同船上八十七名船员、二十门火炮、六十吨倭国白银和价值五万荷兰盾的货物——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舰桥上,裴墨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十二岁的孩子张大嘴巴,脸色发白。他读过海战史,知道火炮能击沉船只,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不是击沉,是粉碎,是抹除。

  四发炮弹命中一,首轮百分之二十五的命中率。

  潘老爷放下手中的高倍数望远镜,另一只手夹着的雪茄烟灰已经积了一寸长。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修正诸元,”他对罗海龙说,“下一轮,打最大的那条。”

  罗海龙:“距离一千零五十米,目标航向东南偏东,航速七节……”

  他的声音在颤抖。这个在海上搏杀半生的汉子,见过郑家水师与红毛夷的交战,见过炮火纷飞、帆樯摧折,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高效、如此冷酷、如此不对等的杀戮。

  两条五千吨级穹甲巡洋舰,对上三条加起来还不到两千吨的风帆火炮战船,是跨越了两个半世纪的压制,别说是反抗,就连想要反抗的心思都在威力巨大的爆炸中消散殆尽。

  “黑郁金香号”上,拔兰德船长面如死灰。

  他的望远镜还举在眼前,镜片里映出的画面已经凝固。

  前一秒,“银鲱鱼号”还在调整帆向;下一秒,它就从海面上被抹去了。没有浓烟,没有大火,只有瞬间的爆炸和迅速扩大的漩涡。

  “上帝啊……”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大副范德萨双腿一软,跪在甲板上。这个三十八岁的尼德兰汉子参加过六次海战,从见习水手一路干到大副,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没见过这个。一发炮弹,一条船就这么没了。

  “那是什么炮?”贸易代表豪斯的声音尖锐得变形,“那是什么魔鬼的武器?!”

  拔兰德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得出的每个结论都指向绝望。对方火炮的射程至少一千米——不,可能更远,因为他们在一千米外轻松命中。而“黑郁金香号”的十八磅炮,有效射程只有五百米,在这个距离上射击纯属浪费火药和炮弹。

  更可怕的是炮弹的威力。实心弹只能砸穿船壳、打断桅杆、杀伤人员,但需要数十发甚至上百发才能击沉一条船。而对方那种会爆炸的炮弹,一发,只要一发……

  “转向!”拔兰德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转满舵!所有帆升满!快跑!”

  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海战,这是屠杀。唯一的生路是逃跑,趁对方装填下一轮炮弹的间隙,趁另外两条铁船还没完全合围。

  “黑郁金香号”毕竟是条正宗的军舰。水手们虽然惊恐,但训练有素。舵手拼命转动舵轮,甲板长嘶吼着调整帆索,整条船开始笨拙地转向。风帆时代战舰的最大弱点暴露无遗——机动完全依赖风力,转向需要时间。

  而就在这时,拔兰德看见了更绝望的一幕:“幸运星号”——三条船中最后那条武装商船——动作慢了一拍。

  不是船长不专业,是恐惧让人迟钝。当“银鲱鱼号”在眼前被炸成碎片时,“幸运星号”的船长愣了三秒钟。三秒钟,在平时不算什么,但现在,这三秒钟要了整条船的命。

  “黑郁金香号”已经开始转向,“幸运星号”却还在原地调整帆向。两条船原本并排航行,现在,“幸运星号”挡在了“黑郁金香号”和追击者之间。

  它成了一面活生生的挡炮墙。

  从后方包抄过来的“靖远”舰,此时已经运动到尼德兰船队左后侧,距离约一千二百米。

  舰长陈海峰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他是罗海龙的同乡,也是从郑家投奔过来的,今年三十六岁,性格比罗海龙更沉稳,也更狠辣。

  “老爷有令——”传令兵报告,“尽量抓活的,船和货都要。”

  陈海峰点点头,目光落在“幸运星号”上。这条船正在拼命转向,但显然已经乱了阵脚,帆索调整得乱七八糟。

  “用副炮,”他对炮术长说,“打它的舵轮和帆索。主炮留着,万一那条大的跑得快,还得用它拦。”

  “明白。”

  “靖远”舰左舷,一门150毫米速射炮的炮口缓缓抬起。这是北洋舰队自研的副炮,采用管退式设计,射速可达每分钟五发。此刻,炮手已经装填好了第一发炮弹——穿甲爆破弹,弹头涂着黄色标记。

  “距离一千一百米,风速东南三级,提前量一度……”

  炮长计算着射击诸元。速射炮没有主炮那样的复杂瞄准镜,只能靠经验估算。但足够了,目标是一条四百吨的木头船,几乎静止在海面上。

  “开火!”

  “轰——”

  150毫米炮的后坐力比210毫米主炮小了很多。炮弹飞出炮膛,在空中飞行了约两秒钟。

  命中了。

  但命中的是“幸运星号”尾楼下方三米处的船壳。穿甲弹头轻松撕开橡木板,钻进船体内部,一路撞碎两层甲板隔板,最终卡在炮甲板的一堆火药桶中间。

  引信触发,延时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里,炮弹周围的六名尼德兰炮手看到了那个冒着青烟的金属物体。他们张大了嘴,想喊,但声音还没出口——

  “轰……”

  黑色蘑菇云从“幸运星号”尾部腾空而起,高度超过一百米。尾楼、舵轮室、船长舱、海图室——所有的一切在瞬间被炸成碎片。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甲板上的水手像稻草人般抛向空中。

  船体从尾部开始解体。龙骨在巨大压力下断裂,整条船像被一只巨手从后面掰断。后半截直接沉没,前半截则因为失去配重,船头高高翘起,露出长满藤壶的船底。

  然后,缓缓地、几乎是优雅地,头朝上、屁股朝下,垂直沉入海中。

  海面上下起了“雨”。木屑、布片、破碎的家具、扭曲的金属、残缺的人体……各种杂物从空中散落,在爆炸中心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垃圾场”。几个侥幸没被炸死的水手在碎木间挣扎,但很快就被沉船形成的漩涡吸了下去。

  整个过程,十五秒。

  “黑郁金香号”尾楼上,拔兰德和豪斯呆若木鸡。

  豪斯的裤子湿了——他尿了。这位在巴达维亚和长崎之间往来十年的贸易代表,见过海盗,见过风暴,见过疾病和死亡,但他没见过这个。两条船,两条满载货物的船,近两百人,在不到五分钟内,从世界上消失了。

  “这不是打仗……”拔兰德喃喃道,他的眼睛失去了焦点,“这不是打仗,这是……”

  他想找个词,但找不到。屠杀?不对,屠杀至少双方都是人。这是人类用火枪围猎野兽,是成年壮汉殴打婴儿,是……是文明对野蛮的技术碾压。但讽刺的是,在这个场景里,技术碾压者是明国人,被碾压的是他们这些自诩“文明”的欧洲人。

  “船长,他们……他们又来了……”范德萨指着左前方。

  “靖远”舰正在转向,烟囱喷出更浓的黑烟,航速明显提升。而右前方,“致远”号也已经完成第二轮装填,四根炮口再次指向这边。

  拔兰德闭上眼睛。他知道跑不掉了。铁船的速度至少十四节,而“黑郁金香号”顺风满帆最多跑十一节,逆风时只有六节。对方可以轻易地绕到前面去堵截。

  他睁开眼睛,看向贸易代表:“豪斯先生,很遗憾,我们可能回不了巴达维亚了。”

  豪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潘老爷站在“致远”号舰桥上,看着那条正在蹒跚逃跑的尼德兰帆船,撇了撇嘴。他半生不熟地模仿着某个光头的腔调,骂了一句:“恁西皮,欺软怕硬的货色!”

  西方人所谓的“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渴望金银财富的欧罗巴人到了东亚,他们带来的只有火枪、大炮,还有残酷无情的掠夺与剥削,流到欧罗巴大陆上的每一枚金币、每一片丝绸都沾满了明人的鲜血。

  弗朗机人——准确地说,应该是来自伊比利亚半岛、浑身弥漫着狐臭味的白皮斯班因人,在殖民统治吕宋岛时,曾多次对吕宋岛上的华人进行有组织的大规模屠杀。万历三十一年那次,两万三千名华人被杀,鲜血染红了马尼拉湾。目的?灭绝吕宋华人和掠夺华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财富。

  同样浑身散发着死尸般恶臭的尼德兰红毛夷更是毫不逊色。殖民宝岛东番期间,对岛上汉民、土着进行有组织的掠夺、屠杀,甚至还将岛上居民贩运至巴达维亚为奴。天启四年,一整个村社的土着因为拒绝缴纳鹿皮,被红毛夷用排枪屠杀殆尽,尸体丢进大海喂鱼。

  史书有载,西历一七四零年,巴达维亚的尼德兰人策划组织并实施了一场针对巴达维亚华人的大规模屠杀。数以万计的华人被屠杀,妇女被侮辱,儿童被抛入火堆,财产被抢夺一空。巴达维亚城西的“红溪”河水都被华人的血浸成了血红色,整整三天不退。

  如此,没有必要对这些野兽予以任何唯有人类彼此间才应有的情感与善良。

  《旧约全书·申命记》中说到:“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

  而我们的祖先也告诫我们——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归纳成一句话就是:原谅他们,那是他们的神的活儿,而我们这些黑发黑眼的明人所要做的就是——无偿地送他们去见他们的神。

  “靖远”舰从前方兜了过来,截断了“黑郁金香号”的逃跑路线。

  陈海峰看着那条六百吨的巡航舰,有些犯难。老爷要船要货要活口,但这玩意儿太脆弱了,一炮就可能打沉。

  “用88炮,”他下令,“还有重机枪。先打帆,再打甲板,别打水线。”

  “靖远”舰左舷,两门88毫米副炮和四挺15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这不是齐射,而是有节奏的点射,像猎人在小心翼翼地围捕一头珍贵的猎物,既不能让它跑了,又不能把它打死。

  第一轮射击在千米距离上。88毫米炮弹大部分落空,只在目标船周围激起水柱。但重机枪的曳光弹划出红色轨迹,有几发打中了帆面,在上面烧出几个洞。

  距离缩短到八百米。炮手们找到了感觉。

  一发88毫米炮弹命中主桅杆中部,炸断了三分之一的直径。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没有倒。另一发打在尾楼侧面,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里面传来惨叫声。

  距离五百米。机枪手开始扫射甲板。

  15毫米子弹可以轻松击穿一寸厚的橡木板。甲板上的尼德兰水手像割麦子般倒下。有人试图操作甲板炮还击,但刚靠近炮位就被子弹打成筛子。一发子弹命中火药桶,引起小规模爆炸,炸飞了三个人。

  距离三百米。

  “黑郁金香号”已经千疮百孔。三面帆破了两个,主桅杆摇摇欲坠,甲板上尸横遍地。尾楼被打得稀烂,舵轮早就失灵,船在海面上打转。

  但拔兰德还活着。他和豪斯躲在最底层的货舱里,听着头顶传来的爆炸声、子弹穿透木板的噗噗声、还有同伴临死前的惨叫。

  “他们要登船了……”豪斯神经质地重复着,“他们要登船了……他们会杀了我们……他们会……”

  “闭嘴。”拔兰德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十七分钟。两条船沉没,一条船丧失战斗力,二百多人死亡。而对方,零伤亡。

  这不是战争,这是演示,是展示,是明国人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宣告:时代变了。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比之前所有爆炸都大。

  拔兰德知道那是什么——炮舱里的火药被诱爆了。重机枪子弹的高温,或者是88毫米炮弹的破片,引燃了堆放的火药桶。

  他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感。

  货舱的顶板开始坍塌,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拔兰德闭上眼睛,最后一次祈祷——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还在巴达维亚的同胞。他们还不知道,远东的海上,出现了一种全新的、无法理解的、绝对碾压的力量。

  明国人来了。

  而且,他们带着怒火。

  海面上,“黑郁金香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火药库的殉爆将整条船从内部撕开,火焰从每个炮窗、每个缺口喷涌而出。船体在燃烧中解体,碎片漫天飞舞,像一场诡异的黑色雪花。

  壮观。

  潘老爷放下望远镜,发出诗人般的感慨。然后,他转头对罗海龙说:“记录:天启七年九月初九,北洋舰队于东海遭遇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武装船队。敌恃强挑衅,我被迫还击,击沉敌舰三艘。我方无损伤。”

  罗海龙快速记录着,手已经不再发抖。他看着海面上逐渐熄灭的火焰和漂浮的碎片,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传令各舰——”潘老爷继续说,“调转航向,继续前往倭国。”

  “老爷,不打捞战利品吗?”刘雄问。

  潘老爷摇摇头:“没什么好打捞的。三条木头船,沉了就沉了。真正的战利品……”他顿了顿,“是儿郎们见过血了,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远方海平面。那里有连绵不绝的海岸线,有无数的城镇和港口,有德川幕府自以为坚固的锁国政策。

  “倭国是个好地方,”潘老爷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以让儿郎们多打几炮,把炮术练得更加精准。而且……”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倭人有银子,很多银子。咱们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裴墨还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望远镜。孩子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变了——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看到了力量,看到了技术,看到了碾压。他也看到了死亡,看到了毁灭,看到了战争的本质。

  十二岁的海军学堂学生,在第一堂实战课上,学到了可能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要么拥有最锋利的刀,要么成为刀下的肉。

  “致远”号烟囱喷出浓烟,舵轮转动,舰艏缓缓指向东北方向。靖远舰和扬威舰跟上,重新组成编队。

  输船也从后方赶来,两艘战船和两条运输船,在夕阳的余晖中继续航行。

  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漂浮的碎木和油渍,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

  潘老爷回到椅子上坐下,重新点燃一支雪茄。烟雾在舰桥内弥漫,带着辛辣的香气。

  “通知各舰,”他说,“今晚加餐。有酒,每人二两,不准多喝。”

  “是!”

  命令传下去,各舰传来隐约的欢呼声。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黑了。舰队亮起航向灯,在漆黑的海面上,像一串移动的星辰。

  明天,日月旗将抵达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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