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到最后,变成了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营地上空回荡,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鸟。
“好!好!好一个沈万三!好一个许褚!”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亲手扶起许褚,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
“仲康!这次,本帅记你们首功!”
许褚咧嘴一笑,挠了挠头。
“孙帅,末将不要首功。末将只求一件事。”
“说!”
许褚眼中闪过战意,一字一顿。
“末将只求,入阵杀敌!”
孙武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虎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战。
“好!”孙武重重拍他的肩膀,“此战,就让你许褚当先锋!”
他转身,看向众将。
“传令!将粮草运来的消息,散出去!让全军将士都知道,咱们的粮草,断了!又续上了!”
“另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派人去阵前喊话,让卫青也知道知道。让他看看,他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诺!”
卧虎原上,卫青正站在新筑的望楼上,眺望远方的乾军大营。
晨光中,乾军大营炊烟袅袅,一切如常。
卫青眉头微皱。
按理说,粮草只剩五日,乾军应该开始缩减口粮,士卒应该面露菜色,士气应该开始低落。
可那些炊烟……
怎么看都不像省着吃的架势。
“大帅!”副将策马而来,翻身下马,满脸兴奋,“斥候来报,乾军那边有动静!”
卫青眼睛一亮。
“什么动静?要撤军了?”
副将摇头。
“不是撤军。是……是粮草!”
“粮草?”卫青一愣。
副将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斥候说,乾军大营今早突然热闹起来。有人看见,从营门方向,进去了好几百辆粮车!车上装满了粮袋,把路都压坏了!”
卫青脸色一变。
“什么?!几百辆粮车?!”
“对!至少两三百辆!一辆车装几十石,加起来至少上万石!”
卫青猛地从望楼上下来,大步走到地图前。
“不可能!他们的粮草被烧了,怎么可能还有粮草运来?从哪儿运来的?”
副将摇头。
“斥候还没探明。只知道那些粮车是从西面来的,押运粮草的士卒,至少有两万人。”
卫青脸色铁青。
西面?
西面是大汉的蜀中之地!
可大凉的粮草,不是应该走水路吗?水路被霍去病劫了,怎么可能还有粮草从蜀中运来?
“大帅!”另一个斥候冲进来,“乾军派人在阵前喊话!”
卫青猛地抬头。
“喊什么?”
斥候低下头,声音发颤。
“他们说……他们说……多谢大帅关心他们的粮草,他们粮草够用,让大帅别操心了。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他们准备了一桌好饭,请大帅去吃!”
“啪!”
卫青一掌拍在案几上,案几应声而裂。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
卫青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去病呢?”
“霍将军在原下大营。”
“传他来!”
片刻后,霍去病一瘸一拐地走进帅帐。
他见卫青脸色不对,心中咯噔一下。
“大帅,怎么了?”
卫青将斥候的汇报说了一遍。
霍去病听完,脸色也变了。
“不可能!他们的粮草明明被烧了!末将亲眼看见的!那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粮仓烧成了灰烬!”
卫青看着他。
“可事实是,乾军今早确实有几百辆粮车运进去。”
霍去病咬牙。
“那肯定是假的!是做给咱们看的!想乱咱们军心!”
卫青摇头。
“若是假的,他们何必派人在阵前喊话?何必让咱们知道?偷偷摸摸运进去,让咱们猜,不是更好?”
霍去病愣住了。
卫青继续道:“他们故意让咱们知道,就是想告诉咱们——你们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霍去病缓缓开口。
“大帅,末将请命,率骑兵去探个究竟!”
卫青看着他。
“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霍去病梗着脖子,“若是真的,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再烧他们一次!”
卫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去吧。小心点。”
“诺!”
半个时辰后,霍去病率三千骑兵,悄然离开大营,向西摸去。
他要去看看,那些粮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与此同时,乾军大营。
孙武站在新筑的高台上,望着远处那支渐渐远去的汉军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霍去病,你终于动了。”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许褚。
“仲康,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许褚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战意。
“孙帅放心!末将早就憋坏了!就等着干他娘的一仗!”
孙武点头。
“好。霍去病此去,定是去探粮道。他若发现粮道是真的,必会想办法再劫一次。你率两万人,埋伏在粮道两侧。他若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许褚重重抱拳。
“末将领命!”
他大步走下高台,翻身上马,率军而去。
孙武站在高台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霍去病……本帅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身后,脚步声传来。
庞统走到他身边。
“大帅,您真觉得霍去病会来劫粮?”
孙武转头看他。
“士元,你觉得呢?”
庞统沉吟道:“霍去病此人,太擅长奇袭了,但性子太急。他明知道粮道可能有埋伏,也一定会来。因为他输不起。”
“输不起?”
“对。”庞统点头,“他那一万敢死队,用命换来的机会,就这么被咱们续上了。他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这股火,不发泄出来,他睡不着觉。”
孙武笑了。
“士元说得对。”
他转身,望向远方。
“那就让他来吧。”
“来了,就别想走了。”
两个时辰后。
西面三十里外,一条蜿蜒的山道上。
霍去病勒马而立,望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粮车,面色凝重。
那些粮车,正沿着山道缓缓前行,一辆接一辆,一眼望不到头。
押运粮草的士卒,刀枪鲜明,戒备森严。
每隔一段距离,还有游骑巡逻,警惕地盯着四周。
“将军!”副将策马而来,低声道,“已经探明了,这些粮草是从边关运来的。押运粮草的,是许褚的人,至少有两万。”
霍去病咬牙。
许褚。
那个虎痴!
“将军,咱们动手吗?”副将眼中满是战意,“只要烧了这批粮草,乾军就彻底完了!”
霍去病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