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还等什么?”薛万彻急道,“现在就发兵,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急。”李靖摇头,“岳飞既敢如此布局,必在沿途设伏。我军若贸然出击,恐中埋伏。”
他转身,看向众将,眼中闪过睿智光芒:“所以本帅决定……不防粮道了。”
“什么?”众将骇然。
“大帅三思!”柴绍急道,“粮道若断,军心必乱啊!”
“乱不了。”李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大名府以南的几座城池,“因为我们不需要从后方运粮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大名府之后,便是大宋腹地。那里有粮仓、有府库、有百姓囤积的过冬之粮。”
帐中死寂。
所有将领都听懂了李靖的意思。
以战养战。
像突厥铁骑那样,不依赖后方补给,打到哪抢到哪!
“可……这是违抗君命啊!”薛万彻声音发干,“陛下令我等严守,若擅自出击……”
“陛下要的是胜利。”李靖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若坐守平卢,等粮草耗尽,十几万大军溃散……那才是真正的违抗君命。”
他环视众将,目光如刀:“此战过后,陛下要杀要剐,是本帅一人的事。但现在……”
李靖走到主位,抓起令箭:“传本帅军令!”
“全军集结!三日之内,兵发大名府!”
“平卢、义昌两地,各留两万兵马驻防。其余州郡……不管了!”
“我们要的,是岳飞的人头,是大名府的粮仓,是开封城的龙椅!”
声如惊雷,震得帐中梁柱嗡嗡作响。
众将热血沸腾,齐声怒吼:“诺!!!”
当夜,平卢城战鼓擂响。
十四万唐军精锐如黑色洪流,涌出城门。
火把连绵如龙,映亮夜空。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恐怖的声浪,向着南方滚滚而去。
李靖立马阵前,一身明光铠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他望着大名府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决绝。
“岳飞……”
“你想断我粮道?”
“那本帅便不要粮道了。”
“咱们……”
“看谁先死!”
三日后,大名府。
秋雨淅沥,城头岳字帅旗在雨中湿透,沉甸甸地垂下。
岳飞立于城楼,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唐军,面色凝重如铁。
从黎明时分开始,唐军前锋便已抵达城下。
紧接着是主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黑压压的军阵从地平线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十几万大军。
李靖把能调的兵马,全调来了。
“岳帅!”亲卫快步奔上城楼,声音急促,“唐军已完成合围!四面城门皆被堵死!探马回报,平卢、义昌只各留两万守军,其余州郡……唐军全放弃了!”
岳飞缓缓点头。
他猜到了。
李靖这是孤注一掷,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岳帅,是否传令高将军、王将军回援?”副将急问。
“不。”岳飞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各部……按原计划,死守粮道。”
“可大名府只有五万守军,如何挡得住十四万唐军?”
“挡不住也要挡。”岳飞转身,看向众将,“一个月。只要守一个月,唐军粮草必尽。届时李靖不退也得退。”
他走到城墙边,俯视城外正在安营扎寨的唐军。
雨幕之中,唐军营寨如雨后蘑菇般冒出。
壕沟在挖,栅栏在立,投石机在组装……一切井然有序,显是早有准备。
“李靖不愧是李靖。”岳飞喃喃,“三日奔袭三百里,还能如此从容布阵。”
“岳帅……”副将声音发颤。
岳飞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决绝,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斗志。
“传令全军。”
他转身,声如金石:
“即日起,大名府实行军管。粮草统一配给,士卒轮班守城。凡有言退者……斩!”
“凡有临阵脱逃者……斩!”
“凡有私通唐军者……诛九族!”
一道道军令,如铁锤砸下。
城头守军挺直脊梁,刀枪并举。
雨越下越大,打在铠甲上噼啪作响。
远处唐军营中,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攻城,开始了。
五千唐军步卒推着云梯、冲车,在弓弩掩护下缓缓逼近城墙。
箭雨如蝗,在空中交错。
宋军弓弩手隐于垛口之后,待唐军进入射程,才齐齐放箭。
弩机震颤,箭矢破空,冲在最前的唐军如割麦般倒下。
但后面的唐军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云梯搭上城墙,唐军衔刀攀爬。
滚木礌石从城头砸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热油浇下,火光暴起,城墙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岳飞按剑立于城楼,面色平静。
他看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从抗金到抗唐,从江南到淮北,尸山血海早已寻常。
“岳帅,东门告急!”传令兵浑身是血,踉跄奔来。
“调五百弩手增援。”
“西门云梯已架上三架!”
“命刀斧手上墙,砍断云梯。”
一道道命令沉着下达,城头厮杀愈烈。
一个时辰后,唐军鸣金收兵。
第一波试探,唐军丢下千余具尸体,宋军伤亡三百。
但这只是开始。
李靖立马中军,望着血迹斑斑的城墙,眉头微皱。
“守得很稳。”他喃喃,“岳飞果然名不虚传。”
柴绍策马上前:“大帅,是否继续强攻?”
“不。”李靖摇头,“传令各营,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柴绍愕然,“可我军粮草……”
“粮草够支半月。”李靖淡淡道,“先耗岳飞几天,还不到总攻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本帅要看看,他宋军回不回援,若回援,便杀他援军,若他不回援……”
李靖望向大名府城楼,那里岳字帅旗在雨中飘扬。
“那便不惜一切代价,最快时间内破城!”
“看是他五万守军能撑得久……”
“还是我十四万大军先饿死。”
秋雨绵绵,大名府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千里之外,凉州陇西。
张休站在城头,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探马刚刚回报:刘邦、刘秀已在朔方完成布防,十万汉军严阵以待。
“陛下。”张良走上城头,白衣在晨风中飘拂,“各州粮草已陆续运抵,如今单单陇西存粮已达八十万石。攻城器械打造进度过半,最迟腊月便可完工。”
“好。”张休点头,“传令各军,加紧操练。尤其是新调来的大军……三个月内,朕要他们脱胎换骨。”
他转身,望向东方。
晨曦刺破云层,金光洒满大地。
“传令全军。”
张休一字一顿:
“腊月之前,所有战备必须完成。”
“开春第一日……”
“兵发朔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