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后。
整个世界的氛围仿佛都变了。
秦国国内,对异族人的鄙视达到了顶峰。
尤其是当扶苏下令,让廷会审查一些官员是否有偏向外人的心思,还真的查出一些人后,百姓的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几个本有这个倾向、但不知道为何被泄露了消息的官员,下值后被百姓打了闷棍,其中一人还被打死了。
然而当地府衙查案时,刑局的人表面上公正,但丝毫动作没有。
衙役走访调查,百姓要么说什么人都没看到,要么都说自己是凶手。
这让那个官员的家人很是憋屈。
更憋屈的是,有人甚至趁夜在他们家门上写了“叛国之家”的字。
秦国陷入了彻底的民粹主义。
一些来秦国做生意的合法外国人,走在路上都感觉会被周围秦人用看仇人的眼神盯着,生怕被揍。
但在秦国之外。
不管是秦国朝廷的人还是民间的商人们,都对国内的局势闭口不提。
相反,他们还更加卖力的宣传秦国的好。
而异国君主们,则在知道此事后也默不作声。
君王、官员、商人都知道秦国在忽悠人,想用外人的血来促进国内的工业发展。
但没有谁戳破这一点。
这股风气直到半年后才得到了缓解,只是自此后开始,秦国内再也没人试图照顾外国人了。
“师傅说这有点民粹主义。”
皇宫内,正在收拾东西的扶苏看向了颜花:“其实他说错了,这不是有点,这就是。”
“那你还用这么激进的手段?”
“因为不需要掩饰。”扶苏说:“只要我们还是最强大的,只要我们在外面的手段做的够好,韭菜总是会长的。”
颜花看了看他:“你现在说话都带着股我爹的味道了,割韭菜都会说了。”
“本来就是嘛,这种手段后世都在用呢。”
“那个山姆国,之前不就是靠着一批又一批的润人从事低端工作吸血发展吗?可他们却还是维持了那么多年的世界警察形象,直到华夏崛起他们自己也衰落了才形象破灭,这说明什么?”
“说明啊,只要你足够强大,外面自然有人自带狗粮为你说话。”
颜花啧啧两声:“这不就是那句,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扶苏点点头,转移了话题:“要带太子妃去吗?”
他们打算去后世住半年——以大秦时间来算,真看的话也就几天。
扶苏已经下令让太子主政了,这事没在朝中引起任何风波。
“不了,等什么时候乾儿也去的时候,让乾儿带她吧。”
与此同时。
他们口中的乾儿,正在扶苏日常办公用的大殿内对着一份文件发愁。
一月前,萧何病了。
于是这一个月,朝廷工作中居然出了十几起意外,虽然没造成什么损失,但这让作为最高执政者的嬴乾很糟心。
廷会不是还有两个干事的吗?
怎么萧何一请病假朝廷就这样了?
这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一个顶级人才对国家的影响力。
这让嬴乾有些忧虑。
他看过藏书阁内的那些另一个时空的史书,自然也听外祖父说过后世网络上说“一县之才便可治国”的故事。
但此刻他很深刻的认识到,这句话是错的。
不是一县之才就能治国。
而是在有一个拥有一定容错率的机制下,一县之才可以维持一个国家的平稳运行。
那个汉高祖刘邦也说过功人和功狗。
如果制度合适,一个团队里只要有一个拿主意的人,那么其他人哪怕能力平平,这个团队也不会垮。
可现在,萧何暂时病倒了。
而另外两个廷会官卢绾和殷巷,都没有那种能靠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国家政务的能力。
这才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嬴乾自信他是有这个能力的,如果自己亲力亲为,他保证能和萧何一样做得好。
可他是最高执政者、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啊!
设置廷会之前,皇爷爷嬴政就是所有政事都亲力亲为的。
现在,廷会运行几十年了。
如果什么事还要他来亲力亲为,那廷会不是白设了吗?
于是一个新的问题便摆在了他眼前。
下一个如萧何这般的人才,去哪里找?
“殿下。”
一个宦官走了过来:“圣上和皇后去国师府了。”
嬴乾点了点头,继续沉思着这个问题。
在没想到办法之前,他确实只能先亲力亲为。
于是之后的时间,他体验了一把劳累的感觉。
早上天亮就起床,晚上深夜才归。
连续两个月下来,他黑眼圈都重了一圈。
太子妃马月看不过去,怕他哪天累死了,于是强行带他出去散心了几天,把政务都交给卢绾他们打理。
可这终究只能逃避一段时日。
散完心后,嬴乾再次投入到了政务当中。
如果是纯粹的和平年代,其实也不用这么累,相对平庸一点的人才也可以做到保证国家正常运行。
但现在的秦国正处于科技大发展当中,各地的工程和商业发展更是会延伸出一大堆事,作为主政者不可能轻松下来。
两个月后,养好病的萧何再次回到了廷会。
嬴乾轻松了一点。
然后又投入到了教育事业的探究中。
现在的秦国,教育普及程度还是太低了。
几个月后。
年底。
当扶苏两人从后世度完假回来后,新政策让扶苏沉默了好久。
嬴乾给朝廷下属的商会、工厂、矿场等所有机构全部下了死命令,只要有时间,那么每人每月最少要参加五次夜晚的文化教育,还要带家人一起。
学到知识后,如果有条件,还要趁着休假教导乡亲们。
夜校、村学。
还是强制性的。
这种既视感让扶苏仿佛看到了后世的某段记录。
“会不会太急了?”
扶苏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当年,父皇在听到自己的一些意见时,怕也是这种心情吧?
“不急,这只是对朝廷下属机构正式员工的,临时工不做强制要求,社会能承受得住。”嬴乾说:“倒是父皇,明年洛邑的新都城规划就开始了,我要去那边坐镇。”
扶苏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借此偷懒?”
“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