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先生似乎看出了范离的想法,缓缓开口:“如果按部就班修炼,需要经年累月的领悟。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或是几年……不过,还有另一条路。”
“什么路?”范离立刻追问。
青崖先生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抬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我把整个过程给你演示一下,让你亲自体验其中的变化。不这个过程……稍微有点疼,你忍一忍就好。”
范离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上辈子打针前护士也是这么说的。
“有多疼?”范离试探着问。
“没多疼。”青崖先生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范离将信将疑,试图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找出破绽。
青崖先生不为所动:“你先把你的一根精神触手延出识海之外。”
范离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将一根精神触手延展出体外:“然后呢?”
没有然后,青崖先生手掌泛起一层淡白色微光,手起刀落。
“啊——!!!”
范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猛然跳起来然后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剧烈抽搐,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那种疼痛非皮肉之痛可比。
感觉自己灵魂被撕开一道口子,比切肤之痛更锐,比剜心之痛更深。
范离牙关咬出咯咯的摩擦声,眼前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崩塌陷落。
他想骂人,想一拳砸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张着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偏偏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每一个细节。
识海之中,那根被斩断的精神触手如同断线的风筝,失去了本源的维系,在空中无力地飘摇。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无数细密的光丝向外迸散,像被撕裂的绸缎边缘泛起的毛边。
足足过了十几息,范离才勉强从那灭顶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大口喘着粗气,瞪着青崖先生:
“你……你特么……这叫没多疼?”
青崖先生正将那截触手小心的以光团包裹,闻言,难得的笑了笑:“疼是会疼的。我当初也经历过这一步。你将那半截触手放进念力之海中滋养,对就是你神识中那片湖,,很快就会长出新的,就像断臂重生。
范离忙将那半截断开的触手送入识海中的湖水里。
甫一入水,仿佛失重许久的肢体终于找到了依托,一阵温润清凉的感觉从断口处蔓延开来。他看见那截触手在水中轻轻舒展,断裂的边缘不再迸散光丝,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见范离痛苦之情稍缓,青崖先生接着道:“现在,用心感受我手中的一半,你与它仍有联系,从未真正断开,下面你要仔细去感觉。”
范离依言闭上眼。
识海之外,那截被青崖先生斩下的触手,在范离的感知中忽然变得清晰无比,正被一团温和的光包裹着,那感觉无比奇妙,就像自己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在接受按摩。
“下一步才是关键。你要集中精神,记住我做的每一步。”
范离屏息凝神。
青崖先生掌心微光流转,一团温润的白色光晕缓缓浮起,笼罩住那截断开的触手。那截柔软的触手。它在光团的包裹中剧烈震颤,形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如一团被反复折叠的熟铁,半透明的质地渐渐转为莹白,那截尺许长的触手越来越短,越来越细,越来越凝实。
不过几个呼吸,已化作一根不足寸长的尖刺,锋芒内敛,通体流转着淡莹莹的光。
青崖先生收了掌心的光晕。那根尖刺静静悬浮在他指间,细若银针,却让范离本能地感到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那分明是他的精神力,却已被锻造成另一副模样。
“掌握了方法,你以后可以将它塑造成任何形状。”青崖先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罕见的郑重:“但今日我教你的,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我称它为——精神穿刺。”
范离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若练至纯熟,近身施展,便是同阶无敌。”青崖先生指着萧临渊道:“他与我同样是九阶,却挡不下一刺。尤其是你本身武功底子就不错,再加上这精神穿刺,以后即便是碰到圣境三阶以下的,亦可与之周旋。”
同阶无敌,还可越级挑战!
范离只觉心头狂跳,这简直是给自己量身定制。
青崖先生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没有多说,只将指间那根莹白尖刺缓缓托起。
“让你见识一下,它的威力。”
话音未落,他抬手将那尖刺按入范离眉心。
范离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识海之中,一道流光仿佛撕开夜空的闪电,拖着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尾迹,携着开天辟地之势,笔直贯向远处那团灰色雾球!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预兆。
只有快到极致的穿透。
灰色雾球感知到灭顶之灾,猛然膨胀,试图故技重施化作乌光逃遁。
但却慢了不止一倍,流光及体的刹那,那团灰雾瞬间被钉在了半空。
雾球剧烈挣扎,疯狂旋转,浓稠的灰雾从伤口处汩汩溢出,却在触及尖刺莹白锋芒的瞬间蒸发殆尽。
识海重归清明。
那道流光在击溃目标后,依旧锋芒不减,静静悬于识海上空,像一柄归鞘的剑,等待着下一道指令。
范离心念微动,尝试着指挥那根尖刺在空中划出几个利落的轨迹——前刺、回旋、翻转——竟如臂使指,灵巧自如。他顿时乐得合不拢嘴,缓缓睁开眼,满脸喜色。
青崖先生却云淡风轻地补上一句:
“别高兴太早。接下来你要做的,便是不停斩断自己的精神触手——每断一次,才能凝聚出这样一个精神力光团。
范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想起方才那撕裂神魂的剧痛,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