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好奇的站起来走到李玄业的栏杆前。
“那你说说看假如你见到皇上，准备怎么说？”
“当然是实话实说了，我们假冒钦差是为了救灾民，大人当时你是没看到，那禹水城的百姓都饿死多少了，官府的粮头也都吃完了，可卢家的粮仓呢，吃都吃不完，那堆成山一般的粮食，为了想办法找到他们的粮仓，才用的这个办法。”
老人同意的点点头，“嗯，世家确实是个心头大难，你也算是想办法让世家吃了个哑巴亏，那你带人偷袭大魏军营，你就不怕带着兵交代在那？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王仁甫也要被你牵连掉脑袋。”
李玄业摇头，“不怕，为了这一次我可是做足了准备，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而且边关我带的那些兵，回头皇上看了就知道为什么不怕了。”
“马镫是你发明的？”老人突然发问，李玄业愣了一下。
他觉得十分不对劲，“你不是大理寺卿，你是谁？这事按说王大人只会告诉皇上，难道你...皇上，我错了。”
李玄业说着说着就跪下了，趴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根本不敢抬头。
老人见他还挺聪明居然这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起来回话，你不是想见朕么？怎么，见到了不敢说了？”
李玄业额头贴着地面，“回皇上话，是我发明的，但功劳您得给王大人，我一分都不要，这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他帮我，我帮他。”
“你不用操心别人，只管回答朕，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想杀你？”
“皇上，我又渴又饿....怕是说不出那么多话了。”
皇上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跟他这么不客气，问他话还敢要吃喝。
皇上朝身后吩咐了一声，“送些酒菜进来。”
片刻后赵公公就端来一桌子吃喝。
“去把他放出来吧。”
“皇上，这怕是不妥吧？”
“无碍，你先退下，朕要跟他聊聊。”
赵公公打开牢门将李玄业放了出来，紧接着他的身影几个箭步窜出消失在牢房。
李玄业看着赵公公离去的背影，不由发出感慨。
“这公公身手这么好啊，真厉害。”
他走出来先向皇上行礼，“多谢皇上，我能不能先填饱肚子？您等我一会。”
说罢不管皇上答应不答应真就大口吃喝起来。
皇上倒是他觉得有点意思，别人见自己都是战战兢兢，这小子见自己像没事人一样，还能潇洒自如。
李玄业将桌上东西风卷残云般吃完，用袖子擦了擦嘴。
“皇上，吃好了，你别跟我一般计较，我都十几年没吃过饱饭了，最近才好了一点，要杀我的不就是那个钱和锦么？谁知道他发的什么疯，非要说我是杀他兄长的凶手。”
皇上没有接着聊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你小子对世家怎么看？”
“世家？那不就是趴在皇上身上吸血的蚂蟥嘛？有什么好说。”
“哦？你这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见，你接着说。”
“这些世家就是看不懂形势，国家都是皇上的，皇上让他赚点钱过上好生活，他还不感恩戴德，还妄想操纵官员，在朝堂之上胡作非为，那不是找死么？”
“这些世家说起来觉得他们挺重要，什么皇上统治是离不开世家帮助的，那都是扯淡。”
“就算皇上您老人家真的需要世家帮助，那也完全可以换一批啊，想办法换一批听话的上来就是了。”
皇上对他的话很满意，连连点头，“看来王仁甫说的没错，你小子还真有些本事，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我自学的，这十几年都在外面流浪，什么人心险恶没见过？”
皇上看着这年轻人，心里真是没来由的欣赏，“朕告诉你，死的那一对夫妇，他们做的是拦路杀人的生意，在他们院子里挖出八十多具尸首，算你小子运气好逃过一劫。”
李玄业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噎着，“多少？好家伙，八十多个人？幸好我足够小心，才没着了他们的道，我真是福大命大。”
皇上点头接着问他，“那张启睿跟你是什么交情，能让你这么以身犯险的来救他？你没想过你来了金陵可能人救不到，自己也会死。”
“要说交情嘛，也不知算什么，他救了我，我也救了他，在这之前我们完全不认识，就算不救他我也没别的地方去，反正我也是通缉犯，还不如干票大的赌一把。”
“救他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说着皇上剥开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不知道，我没想过，不过我肯定是想活命，哦对了，皇上，我想要个正式身份，不然连个城门都进不去。”
“你不想做官？”
“皇上，我大字不识一个，还做官？而且我可是见识到了，官可不好当，你要是缺人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皇上呵呵一笑，“你还给朕推荐起官来了，那你说说看，准备推荐谁啊？朕可是要核实的，若是收了银子走了后门，朕可饶不了你！”
李玄业把自己浑身上下翻了一遍，“皇上，你看我这穷酸样，能收谁的银子？第一个便是王仁甫，王大人，他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官。”
“第二个是禹水城知县陈浩，这人有些死板但是个好官，一身正气为民做主。”
“第三个便是肃山城知县赵中瑞，此人十分圆滑且不老实，但若是用好了也是一位能臣，就这些了，没了。”
李玄业完全没想到他此时的随口一说，就让三个普通官员在日后青云直上。
皇上认真思考了一下，看来回头要认真观察一下这三人。
“就算你不想做官，日后也要学习读书写字，以后就让那张启睿跟在你身边做个随从，如此也不枉你费尽心血救他一命。”
说完之后皇上起身就要走，“皇上您这就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哦恭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玄业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皇上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皇上走后李玄业回到牢里躺下，刚才皇上说日后要我读书写字？那不就是不杀他了？让张启睿跟着他，那就都死不了了，这下可太好了，金陵没白来！
走出大牢后，门口有十几个人忙上来迎接皇上，是大理寺一众官员。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给众人下令，“今晚任何人不得进地牢，明早带李玄业去上早朝。”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回应。
只是其中有两个人表情有点难看，相互对视了一眼。
“不要声张，回宫。”
清晨太阳升起，第一束光照射在太极殿的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显得熠熠生辉。
殿内文武官员分成左右站好，等待皇上到来。
楚国每个月就上朝一两次，平时除了有重要的事要上朝，一般都是皇上跟几个大臣在御书房敲定。
知情的人心里都揣着小九九，知道今天怕是朝堂之上要有一场恶仗，不知情的人多少也听说了一点，站的离旋涡中心稍微远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