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散!

本章 2081 字 · 预计阅读 4 分钟
推荐阅读: 顶级悟性:从修炼基础剑法开始系统边角料:我要上大学修仙之天罡三十六变按理说你这级别的菩萨还无权审我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这个主角明明很强却异常谨慎余岁长安黑胡子?暗暗果实选择了我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

  南门洞开。

  一万匹披挂重甲的北地战马,踏碎了南门结冰的护城河。

  马蹄裹布早已拆除。一万双挂着生铁马蹄铁的粗壮马腿,重重砸在戎州城的主街青石板上。

  没有冲锋的号角。

  只有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钢铁撞击声。马蹄声如同一柄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戎州城的地动仪上。街道两侧的木窗纸,在剧烈的震动中寸寸碎裂。

  长街尽头,两百名闻讯赶来的戎州甲士,试图结阵封堵。

  “竖盾!架长矛!”百总声嘶力竭地狂吼。

  关胜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黑色重甲覆面,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手中斩马大刀斜指地面。他没有下令减速。

  两军相撞。

  单方面的碾压。

  重达千斤的连环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入戎州军阵。

  生铁大盾犹如纸糊般瞬间瘪陷、碎裂。长矛杆根根折断。

  战马撞碎了人的骨骼,铁蹄无情地践踏过倒地的躯体。血肉在重甲铁骑的碾压下,瞬间化作青石板上的一层烂泥。

  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片刻停滞。踏着满地碎肉,顺着主街,直逼城中心。

  ……

  城中心。总督府前广场。

  彻底失控。

  两千名死囚与数千名沿途加入的暴民,已经将总督府外围的甲字粮库彻底攻陷。

  满地都是白花花的粟米和粗糠。

  但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抢粮食了。

  极度的饥饿与长久的压迫,在见血之后,催生出了最原始的兽性。

  一名原本老实巴交的铁匠,正骑在一个断了气的总督府亲兵身上。双手举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砖,照着那颗已经烂成西瓜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疯狂砸下。

  脑浆混着鲜血溅起,糊满了铁匠的脸。他浑然不觉,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

  十几个衣不蔽体的死囚,将两名还没断气的巡卒死死按在粮堆上。

  没有刀,他们就用牙齿去咬巡卒的咽喉,用生满冻疮的手指去抠巡卒的眼珠。

  一名死囚被巡卒临死前的反扑一刀捅穿了肚子。肠子流出,他竟一把扯断自己的肠子,继续扑上去撕咬。

  这群人已经不再是为了求生。

  他们变成了恶鬼。要在这座吃人的城里,把所有穿着官皮的人,连皮带骨头生生嚼碎。

  陈安冲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已经折断了。他丢掉木棍,双手死死掐着一名文官打扮的刀笔吏。

  那刀笔吏满脸惊恐,双手拼命拍打陈安的手臂。

  陈安双目赤红,眼白充血。左臂的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肘流成一条线。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妻子,没有孩子。

  只有杀。杀光这些人。

  “砰。”

  一只手,从斜刺里探出。

  五指如铁铸,死死扣住陈安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灌入。陈安虎口一麻,掐住刀笔吏的双手被强行掰开。

  那名刀笔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还没爬出两步,便被身后涌上来的三个死囚乱刀剁成肉泥。

  陈安被人阻挠,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猛地转头。右手握拳,不管不顾地砸向来人的面门。

  拳头停在半空。

  陈安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荀安站在他面前。

  一袭洗得发白的酸秀才单衣,肩膀处破开一个大洞,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

  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穿过广场上的漫天血雾,静静地注视着陈安。

  “够了。”

  荀安声音不高。却有着一股穿透喧嚣的冰冷。

  陈安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看着荀安那张抹着灰土的脸,看着他后腰处露出的半截纯黑刀柄。

  地下死牢里那个提刀杀穿刑房的活阎王,和昨夜站在自己家门外那个唯唯诺诺的酸秀才,两道身影在陈安充血的脑海中轰然重合。

  理智,终于从暴虐的泥潭里被生生拔出了一丝。

  “老……老荀……”

  陈安嗓音嘶哑破败。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脑浆、碎肉和鲜血的双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荀安松开扣着陈安手腕的手。

  目光扫过四周疯狂啃咬尸体、纵火烧房的囚犯和百姓。

  “南境的重甲,已经进城了。”

  荀安的语气平淡。

  “城破了。”

  陈安愣住。

  他转过头,顺着荀安的目光向南望去。

  长街尽头,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正滚滚而来。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碾碎一切的姿态,向着总督府逼近。

  大地在颤抖。

  “听着。”

  荀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句句砸进陈安的耳朵里。

  “你们是百姓。不是丘八,也不是野兽。”

  “牢门我给你们开了。李祥的刀笔吏你们也杀了。”

  荀安指着陈安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这双手,是拿刨子锯木头的。不是用来挖人眼珠子的。”

  陈安浑身一震。眼底的赤红开始如潮水般褪去。

  “打仗,是南境军的事。”

  荀安盯着他。

  “你家里,窗台底下的半袋白面。你女人已经和好面了。水烧开了,就等着你这个当爹的回去,给三个孩子下一锅热面汤。”

  “白面……”

  陈安眼眶骤然一酸。

  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决堤般冲刷而下。

  昨夜被抓时的绝望,死牢里的疯狂,此刻全被那一句“热面汤”砸得粉碎。

  他是个木匠。他只想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

  “当啷。”

  陈安夺来的腰刀掉在青石板上。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荀安面前。

  头颅死死磕在满是血水的地砖上。没有说半句谢恩的话,只有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周围的死囚和暴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杀戮。一双双空洞、疯狂的眼睛,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陈安,又看向了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衣秀才。

  隆隆的马蹄声已经逼近广场边缘。

  南境重甲铁骑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这群刚刚经历过血腥屠戮的暴民,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荀安没有拔刀。

  他环视四周那几千个浑身浴血的人。

  “南境军入城。降者免死,百姓归家。”

  声音不大,却借着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想活命的。把刀扔了。回你们该回的地方。”

  死寂。

  除了逐渐逼近的重甲马蹄声,广场上听不到任何杂音。

  陈安直起身子。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转过头,冲着身后那群囚犯和百姓,嘶声大吼。

  “扔刀!都他娘的把刀扔了!”

  “那是救咱们命的南境军!那是荀先生请来的天兵!”

  “当啷。”

  “当啷。当啷。”

  一把把卷刃的腰刀、带血的铁签、折断的长矛,被接二连三地扔在青石板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叟,扔掉手里带血的石头。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

  “南境万岁!”

  老叟的声音凄厉,透着沧桑与狂喜。

  犹如巨石砸入湖面。

  两千名死囚,三千名暴民。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泊中。

  朝着荀安的方向,朝着南城门重甲铁骑的方向,重重叩首。

  “南境万岁——!”

  呼声震天。驱散了戎州城上空盘旋不散的恶臭与阴霾。

  “散!”

  荀安厉喝。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