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溯本不太相信所谓的“能掐会算”
、“通灵请神”
,但此刻对面穿长褂的清俊小哥直接报上“娄温华”
的名字,这让娄溯吃惊不小。
毕竟就连他自己对爷爷也没什么印象。
他只听老爹说过老爷子是猎户、能打枪,年轻时走南闯北,再后来……
再后来,老人家把自己折腾进了一家精神科的康复中心。
家里一分钱没掏,老人家自己愿意去,那家医院也双手欢迎娄温华的入住。
这些事都是老人死后老爹才告诉娄溯的,他只在家里的老照片中看到过爷爷的样子。
照片里的娄温华还是青年,娃娃脸,文弱气质,和他背后的猎枪反差强烈。
但后期的照片里,每一张娄温华都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眼中神情深邃了不少。
娄溯老爹说那是他爸下斗的时候被鬼火烧的。
他自己小时候不听话,他爸就扯下遮脸的衣领子露出狰狞的伤疤吓唬儿子,说些不听话就会被鬼抓走做烧烤。
所以老爹年轻时一直认为自己老爸是在鬼门关遛过弯的英雄。
“你、您知道我爷爷?”
娄溯对阴沨说。
“有耳闻,”
阴沨略微点头。
他在悬河古墓中将华子从大火中捞出来仿佛只是个把月之前的事,却又仿佛过去了三代人、几十年。
娄溯对爷爷印象不深,但和姑奶奶娄朵琪很亲,他记得儿时托落河左岸的日出、河面的水鸟、河岸的桦林,以及那个一笑一脸褶子的慈祥老太太。
他记得她跳神时裙腰飞旋的彩布,无数个夜风和驯鹿铜铃声里她讲述传奇的故事,吐露醇厚的达斡尔乡音。
当年娄溯考舞蹈学院的时候,评审的老师说他是一位气质犹如“浅蓝色绣球花一般”
的温润舞者”
,肢体语言有灵性,很纯粹,还私下问过他家里是不是有业内人士,或是受过名家指点。
娄溯说家里确实和舞蹈有些渊源——祖传跳大神的。
阴沨从娄溯的神情中看出很多,那位朵琪萨满还活着……
“干嘛呢小娄,光盯着阴大人看?再看一会儿我收票了啊,”
月不开拖着腮帮子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阴沨在桌子底下踢了月不开一脚,暗中道:合着开爷成天想着如何卖我?
月不开脚踝一转,把阴沨踢来的脚别住,不让他抽回去。
娄溯自然不知道桌子面下面两个神各自贴着一条腿较劲,他被月不开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愣神耽误了人家的时间。
他坐得端正了些:“二位店长,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柒先生说您二位或许能帮上忙……”
娄溯从斜挎包里取出手机点开相册,指着其中一个单独命名为“海澜赛高”
的相册,道:“他的照片都在这里面了,您们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