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开,你说的那个黑无常……是不是我?”
阴沨的声音里有一丝拘谨,眉间皱紧。
他认真了。
阴大人一贯很认真的。
月不开不敢看阴沨,他能感受到阴沨一双饱餐鲜血似的鲜艳眸子正烙在自己身上,烧红的铁锨一般,足以烫烂他的巧言和伪装。
是你。
就是你!
都是你……
月不开咽了咽嗓子。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每一个字都如同玫瑰荆棘一般卡在喉咙里。
那是一种甜蜜和血腥并存的味道,且稍有不慎,血腥气便会遮盖甜味,成为主导。
“阴沨你……想起来了?”
月不开收敛情绪,报之以笑脸。
他不喜欢阴沨皱眉的样子,他想让他笑。
“我应该想起什么?我记性一向很好。”
阴沨眼神锋利起来。
他忘了自己忘记什么了。
“没错,你的记性一向很好,”
月不开温柔道。
“等等,月不开,你是什么意思?”
阴沨的语气平和,口吻好似律师向他的雇主咨询案发的经过,但在月不开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责难。
“我……”
月不开头垂得很低,他摸向脑后,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摸完才发现自己后脑勺的小辫子早就散开了,浸过水的缘故,偏长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脖子上不是很舒服。
实际上,他浑身都不舒服。
怪就怪他是“十亩桃林花残败,三界笑柄月不开”
,当年他一怒冲冠为“红颜”
,砸月老庙的劣迹远播地府,这一档子阴沨是知道的,只是阴沨不知道故事中的“红颜”
是他自己。
月不开想象不到戳穿真相之后应当如何自处。
说到底,他怂了,他害怕被当场拒绝,自卑而自私……
“阴大人,您看,我犹豫了,”
月不开故作镇定地给阴沨正衣领,“你问我的话,我犹豫了。”
犹豫就是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