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乱翻书——
凤墟厌烦快速翻书的声音,书是要一页一页细读的,不是用来乱翻的,他同样厌烦几层之下月不开的厮杀声,沉声向下喊去:“慢!”
太慢了!
凤音太慢了。
他完全没有在凤墟预算的时间内登上最高层,凤墟替自家徒弟头疼。
你不是心疼这本《丹山令》么?
你不是为了一个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阴沨,难受到在三千大千世界里过街鼠似的乱窜、加班泄愤?
不是吧,你连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祸心都滋生出来了,行动力还是如此之差?
该说你什么好?骂你废物点心一个?还是夸你理智尚存?
能力真的差到令人发指?还是……
心太软?
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的、可以尽情藐视的东西,你心里大概从来没有真正放下吧?
你真的恣意妄为过吗?恐怕没有吧?
你受过的教、别人给你的恩惠、给你的权力,压在你身上的担子,给你的眼神、议论的话语,你能做到全然不在意?
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何还会像如今这般瞻前顾后,踟蹰不得突破?
没有谁是为了一个人而活。
你月不开不是为了个阴沨而存在!
“没有谁是为了一个人而活……”
这话好似不仅是对月不开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凤墟揉开自己皱紧的眉间。
他有很多徒弟,其中不乏比月不开资质高的神仙,比他用功、比他会讨师父开心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凤墟甚至觉得如果硬要选出一位接班人的话,当年丹山的那个肆月也要比月不开够格几分。
然而阅神无数,凤墟知道唯有月不开是和他最像的那一个……
因为像,所以才恨其不争、怒其不为。
想起这些凤墟就头疼,不如听曲儿、闲唱。
他合书拍棺,那一掌拍棺声不仅是从乐天七层坟冢传到了陷落深狱的丹山,更是结结实实拍在《丹山令》上,拍进了书里。
几乎是在肆月在深狱下开棺起尸的同时,书中的阴沨也在一阵冷风里骤然惊醒,睁眼时他发现自己随风而起,飘在天上俯瞰群山……
他太轻了,又轻又弱,刚在书中苏醒的时候他还能触碰到青铜祭器,现在已经完全做不到那种事了。
何时睡去、何地醒来,阴沨也分不清,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清醒地看待书中记载的过往的一切。
曾经分裂开的记忆都回来了,但他发现自己好像在忘记新的东西——他不太记得鬼董是什么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