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笑霜回房间坐了一个小时,把眼泪擦干净就开始快速收拾东西。
她们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两年,工作原因东西已经积攒了太多,她只带了些贴身衣物和两身干净衣服,拿好自己的全部证件、贵重物品、拍摄必须要用的器材工具。
到门口时谷笑霜轻声开门把两个大行李箱抬出去,回头看后面沙发上睡着的人竟然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她又开始控制不住的流泪,盯着看了会儿,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她回忆不起来两人这四年的任何一件事,想不到自己后面该如何,她只站在这里,梦游一样晃着身体。
谷笑霜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剥落,带起一阵砂粒粒的疼,连呼吸都透着血气。
她人生中的第一段恋爱就这么结束了,那人躺在沙发上,恐怕正在做着奔赴幸福未来的美梦。
原来阿序纠结焦虑了这么多天,是在担心如何才能合理的推开自己。
原来她早就不需要自己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自己。
楼外隐隐传来鸟叫,屋里还是黑的像夜晚一样,昏黄光线照着蒋序安静的侧脸,越看越像是一场梦,好像现在清醒过来就能回到大学,回到两人初时那天,这一切都是给谷笑霜的一次警告,让她慎重选择。
谷笑霜擦干眼泪走过去将手轻轻放在蒋序鼻子下,感受到明显的呼吸后拧眉最后看了一眼就快速走了。
这么大的动静,蒋序竟然一点儿都没醒。
不过她还活着,呼吸匀长,谷笑霜用不着担心别的。
她跨区订了酒店,自己开车过去的,她和蒋序有两辆车,谷笑霜把旧车留给蒋序,谁让她做对不起人的事。
谷笑霜幼稚的靠这点脾气撑着自己到酒店,躺下后她立马就陷入了半昏半睡的状态。
离开时没回忆起的全部过往都在此刻潮水般涌现上来。
蒋序是个很安静的人,第一次见面为了过来跟谷笑霜说话害羞的满脸通红。
她问能不能给谷笑霜拍组照片,她在尝试做账号。
谷笑霜很大方的同意了,等拍完之后蒋序又问能不能加联系方式,以后可以合作。
谷笑霜还记得那天跟蒋序分别后,林槐语气很冲的说了句:“感觉她是来骗免费模特的。”
谷笑霜很有骨气的说下次再想拍照就要收费,结果一直没收,这么多年都没收过。
第一次表白时蒋序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三次才说出来,她不停重复:“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谷笑霜笑眯眯看着,她要等蒋序亲口把表白的话说完,这样才最能体会蒋序的真诚。
“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等蒋序说完,谷笑霜轻轻点头,笑着对她伸出手,“其实我早就想好了。”
蒋序手心冰凉,握上来时好像给谷笑霜手里塞了一瓶冰水,她搓了搓蒋序的手,“你早就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别担心。”
蒋序又磕巴的说了句:“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放心吧,我一定对得起你。”
谷笑霜拉着她的手在五月的暖阳花香中走着,很快就把她的手捂暖了。
第一次想亲她时,谷笑霜提前暗示了几次,终于在没人的小巷子里凑上去,蒋序却摇头惶恐的躲开。
她脸憋的通红,都不敢看谷笑霜,于是谷笑霜过去抱着她揉了揉她头发,“是我唐突了,我们慢慢来。”
蒋序性格含蓄,温吞,容易窘迫,谷笑霜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
她们始终没怎么亲近过,不过做别的事倒是很快乐,一起出去旅游,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
这四年里两人是彼此之间最亲近的人,互相说着对未来的畅想,又开玩笑一样推脱明早谁扔垃圾。
回忆一幕幕闪过,谷笑霜不由得露出微笑,同时眼皮下聚起泪水,很快就顺着眼尾流到耳朵里。
蒋序说要对她一辈子好的时候,谷笑霜也同步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对她一辈子好。
明明互相发过誓,明明她们在每一个到过的陌生地方都留下过祈愿,明明是各路神明都见证过的。
明明她正在攒钱准备买一套两人的婚房,房子要买在蒋序喜欢的山里,要超大面积的别墅,有自己的拍摄间,再也不用好言好语去用别人的,要能从窗口看见远处的城市,房子后面还要有一块谷笑霜想要的墓地,两人死后就埋在这里。
她准备把房子买下来后就向蒋序求婚,等到了那时候,蒋序也许就能接受自己了,她们两个住进婚房,每天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一辈子也好。
她是真的每一步都在想着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