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晚的试吃会,林家的葵花籽成了全村眼里的“抢手货”。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瓜子本身还快。
罗威武在学堂里一显摆,不到半天,全村孩子都知道了——
向日葵的花盘会跟着太阳转;
瓜子比南瓜子香多了,能做出好多种味道;
葵花籽好吃又好用,嗑着还能解压提神祛乏。
孩子们眼巴巴地盼着兰心饭堂早日推出葵花籽兑换,最好是五香味、焦糖味和奶油味都有。
夫子的感受最直观。
欧阳华捋着胡子,笑眯眯地对邢东寅说:“这几日学堂里认真求学的风气,可是前所未有。慧心贴都快不够发了。”
邢东寅也笑:“看来这瓜子比咱们的说教管用。”
可不是嘛。为了多攒几张慧心贴换瓜子,连平日里最坐不住的几个小家伙,都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一笔一画地写课业。
——
村里的大人们也坐不住了。
尤一手、黄豆爷爷、陈大柱这些林守业的老朋友,闲来无事,三天两头就往林家跑。
来了也不说正事,往堂屋一坐,东拉西扯,眼睛却老往桌上的瓜子碟里瞟。
林守业心里门儿清,笑着把碟子推过去:“尝尝?”
“哎,那就尝两颗。”老伙计们嘴上客气,手可一点都不慢。
上官玉莹、柳婶子、武婶等老姐妹也拉着林守英、刘周氏打听,那“葵花籽”啥时候在村里推广啊,家里老老小小都想尝味儿呢。
林守英被问得招架不住,哭笑不得:“这刚种出来,还没捂热乎呢,你们比我还急!”
“能不急吗?”柳婶子一拍大腿,“我家那口子,一般不吃零嘴。可这几天天天念叨,说想嗑瓜子!”
武婶也笑:“我家也是,老头子说想尝尝香辣味儿的瓜子,他就爱吃辣,可惜没赶上。”
——
最惨的是林文柏、林文松、李文石、李文远和刘大山这几个人。
他们腰里这两天挂了一个小荷包,都是自家媳妇做的,里面装着各自喜欢口味的葵花籽。本想着随身带着,闲了磕两颗,解解乏。
结果一出门,就被熟识的兄弟们围上了。
“哟,文远,腰里挂的啥?让我看看!”
“别,别——”
话还没说完,荷包已经被抢走了。
“好家伙,五香味的!你也太小气了,藏着掖着的!”
“我这是自己吃的……”
“自己吃?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三下五除二,荷包里的瓜子被瓜分精光。李文远心疼得直跺脚:“你们这是抢劫!”
“兄弟之间,说啥抢劫?回头请你喝酒!”
连刘大山腰里的荷包,都被村里安保队的兄弟们掏了个空。
等刘大山回到家,李文慧看着他空荡荡的荷包,忍不住笑:“又没了?”
“没了。”刘大山苦着脸,“明儿你给我多装点,得够分才行。”
李文慧抿嘴笑:“再多装也不够,你们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嘴馋。”
女眷们也没逃过被“套话”的命运。
各家大小媳妇儿轮流来串门,拉着郑秀娘、江依心、孙嘉陵说东说西,绕来绕去就是想打听葵花籽的“独家消息”。
“秀娘嫂子,这瓜子听说长在花盘里的?啥样的?好不好活?”
“依心妹子,那奶油味儿的,我家娃说是用牛乳粉炒的,牛乳粉是啥?”
“嘉陵啊,你跟我说实话,这瓜子是不是很快就要在村里推广了?”
郑秀娘被问得头都大了,只好把丈夫林文柏推出来:“这瓜子,咱家也是头一回种,也不太懂。我家文柏说了,正在起草章程呢。有啥消息,一定第一个告诉你们!”
连村里的长老们,像林七叔公、赵四爷,也组队上村公所走了两趟。
林文柏亲自泡了茶,恭恭敬敬地请他们坐下。
七叔公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文柏,这葵花籽,是各家申购来种啊,还是村里公田统一种植?各家该出钱还是出力?你们得赶紧拿个章程出来。”
赵四爷也点头:“对,无论哪种法子都成,早点推广,大家都盼着呢。”
林文柏连忙应道:“七叔公,四爷,我们正商量着呢。果果说了,这葵花籽长得快,个把月就能收一茬。等种子够了,一定第一时间安排。”
——
这下轮到林家人犯愁了。
果果第一批就种了二十来棵向日葵,这几天试吃、尝鲜消耗了大半,怀安和小毅还带了些去给樊掌柜尝鲜。剩下的那点,真不够用。
这葵花籽真是容易上瘾。这几天茶余饭后,大家都忍不住抓一把来嗑,都快形成习惯了。
众人聚在大宅里,看着林守业,等着他拿主意。
“种!赶紧种!”林守业拍板,“把剩下的两个花盘都做种子,果果那小院里再种上,茶果庄园也种一片,村里的公田也种几亩。不够吃,就多种!”
说干就干。一家人齐动手,翻地、播种、浇水,忙活了一整天。
小七蹲在地头,歪着脑袋看他们忙,时不时咯咯叫两声,像是在问:啥时候才能再吃上?
——
葵花籽的热潮来得快,退得也让人猝不及防。
丁旺、林胖墩和林小胖看着手里好不容易存到的十张慧心贴,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能换多少瓜子,就听到了“噩耗”——林家的葵花籽吃完了,要再等一个多月才能吃到。
三人的脸瞬间垮了。
“没了?”林胖墩瞪大眼睛,“一颗都没了?”
“没了。”罗威武摊摊手,“都吃光了,新种的还没长出来呢。”
林小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丁旺低头看看手里的慧心贴,又抬头看看罗威武,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他们这些天打满鸡血的状态,一下子颓败了下来。
三人呆坐了很久,那股心气儿没了,瘪了。
——
就当他们又恢复了往常懒散怠学的状态时,那天早上,罗威武、秦向北等外村孩子,昂首挺胸进了课堂。
他们脸上有着明显的兴奋,好像怀揣什么宝贝一样。
只见罗威武从书包里小心地掏出一个金黄金黄的大果子,圆滚滚的,像大一号的黄柿子,特别光滑饱满,闪着光泽。
秦向北则掏出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果子,粉嘟嘟的,看着就觉得汁水饱满,比桃子大多了。
黄信和郑满仓更奇怪,他们掏出的果子是黑色的。凑近看,才知道是深紫色,紫得发黑了。
每个外村孩子都有一个,颜色不尽相同。他们都小心地捧着,闻闻,看看,就是舍不得吃。
“厌学三人组”和所有其他孩子都看呆了。
这大果子是啥?没见过呢!但肯定是好吃的!因为一看就是果果家的,这些人都在果果家吃晚饭的!
小鱼儿和王宝生进了课堂,看到这一幕,两个小豆丁也顾不上放书包了,赶紧凑到罗威武面前,异口同声:“威武,这是啥?”
罗威武挺起小胸脯,响亮地回答:“这是西红柿!又叫番茄,是西域番邦那边才有的,跟我们的不一样!可以当果子吃,还可以做菜呢!”
他把果子举得高高的:“我这个是黄金果,特别甜!”
又指了指秦向北手里的:“向北那个粉柿子,沙瓤的,跟草莓一样好吃!”
最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满仓那个黑柿子,是最珍贵的。果果说,里面有最多花青素,吃了人不会变老!”
小鱼儿和王宝生惊讶得合不拢嘴。他们都顾不上问“啥是花青素”,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大果子。
厌学三人组挤在人群后面,伸长脖子看着那些金黄的、粉的、黑的果子,眼睛又亮起来了。
丁旺攥紧手里的慧心贴,忽然觉得,又有了奋进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