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归家·炉火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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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马车终于停在林家大宅门前时,门廊下、台阶上,早已站满了翘首以盼的人影。

  得到消息的家里人,几乎都出来了。灯笼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将一张张写满期盼、激动与担忧的脸庞照亮。

  车帘掀开,两个裹着厚厚棉袍、风尘仆仆的身影跳下车辕。

  “爷爷!爹!娘!”

  “爹!娘!我们回来了!”

  林怀安和林毅几乎同时出声,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颤。他们快步走向家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守业站在最前,柱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努力稳住身形。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目光仔细扫过走到近前的两个大孙子。

  高了,壮了,脸上那属于少年的圆润稚气已被磨去,轮廓变得清晰硬朗,眼神里有归来的疲惫,却也更添了沉稳和明亮。

  老人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一句带着颤音的肯定:“怀安,小毅……好,回来了就好!”

  林文柏和郑秀娘,林文松和张青樱,也立刻围了上来。

  父亲们的手重重拍在儿子肩上,母亲们则急切地摸摸孩子的胳膊、后背,又抬手理了理他们被雪打湿的额发。

  “走,先进去!外头雪大,冷!”林文柏声音洪亮地招呼着,打断了这瞬间无声的凝望。

  林怀安和林毅还未来得及多说,林怀远、林睿和林怀勇三个半大小子已经像小豹子一样窜了过来。

  “哥!行李我们来!”林怀远一把抢过林怀安手里不算大的包袱。

  “哥,这个给我!”林睿也接过了林毅的背囊。

  矮墩墩、裹得像个小棉球似的果果,从大人们的腿边灵巧地钻了出来,径直走到两个哥哥中间,伸出两只热乎乎的小手,一手牵住林怀安微凉的手指,一手拉住林毅的衣角,仰起小脸,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哥哥,先进屋,屋里暖和。”

  秀茹和芝兰也靠拢过来,目光关切。

  就这样,在弟弟们的“抢夺”和小妹妹的“引领”下,林怀安和林毅几乎是被簇拥着、半推半就地进了温暖明亮的堂屋。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热气混合着柴火与旧木的熟悉气息,让两个远归的游子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彻底松弛下来。

  家人早已行动起来,无需任何指挥。

  芝兰和秀茹一个去橱柜取茶叶罐,一个提了铜壶去灶房灌热水。

  张青樱和郑秀娘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就进了相连的灶房,锅碗轻碰声随即传来。

  林文柏蹲到火炉边,麻利地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木柴,用火钳拨弄着,让炉火“轰”地一下燃得更旺;

  林文松则快步去里屋,抱出两条厚实柔软的羊毛毯子。

  林怀安和林毅被按在离火炉最近的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见闻,热水已经端到面前。

  他们顺从地用温热的水洗去脸上的风尘和寒气,羊毛毯子随即披上肩头。

  刚捧起芝兰递上的、滚烫醇香的热茶,果果已经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又踮着脚递过来两块干爽的帕子:“哥哥,擦头发!”

  林怀安接过帕子,指尖无意中触到妹妹温热的小手,心头一软。他低头喝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

  林毅捧着茶碗,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身边的每一位亲人,一种无比踏实、安宁的感觉,填满了胸膛。

  就在这时,郑秀娘和张青樱各端着一个大海碗,从灶房走了出来。

  顿时,一股霸道而熟悉的咸香、酱香、混合着油脂的丰腴气息,强势地冲散了茶香,充盈了整个房间。

  那是两碗堆得尖尖、热气几乎要蓬勃而出的面条。

  粗实筋道的手擀面卧在浓稠的酱色汤汁里,上面铺着大片油亮、切成适口厚度的酱肉和酱香肠,两个边缘煎得焦黄、中心却还流心的荷包蛋乖巧地卧在一旁,最上面还撒着一小把翠绿鲜嫩的豌豆尖。

  光是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先吃饭!按咱们老规矩,下车面!”郑秀娘将碗放到林怀安面前的矮几上,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这是酱肉面,用的酱肉和香肠,是果果特意给你们想的辣味方子!快,趁热吃!”

  张青樱也将另一碗放到林毅面前,同样叮嘱:“慢点吃,锅里还有,管够。”

  赶了一天的路,中午只在车上啃了点干粮,此刻被这扑鼻的香气一勾,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林怀安和林毅也顾不上多客气,对家人们露出一个歉然又迫不及待的笑容,说了声“那我们先吃了”,便拿起筷子。

  第一口面入口,那熟悉到骨子里的麦香和筋道感;第一片酱肉嚼下,咸香回甘中那恰到好处的香辣在舌尖迸开,油脂丰腴却不腻,肉香浓郁……所有的味觉记忆瞬间苏醒。

  两个少年再也顾不得仪态,埋头大口吃起来。吸溜面条的声音,咀嚼酱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文柏、林文松等人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

  没有人说话,生怕打扰了这专注的进食。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年轻人鼓动的腮帮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张青樱和郑秀娘又悄悄去灶房,各自端了半碗面汤出来,放在儿子手边。

  果果挨着爷爷坐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个哥哥吃饭,小脸上满是“看,我准备的酱肉多好吃”的骄傲。

  直到碗里的面条下去了大半,酱肉和香肠也消灭干净,两个少年的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林怀安端起面汤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吁出一口长气。

  林毅则用筷子小心地将那个流心荷包蛋戳破,让金黄的蛋液缓缓流进剩下的面条里,搅拌均匀,再送入口中,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

  “好吃……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林怀安放下碗,由衷地叹道,声音里还带着饱食后的慵懒和满足。

  林毅也终于停下了筷子,看向一直眼巴巴望着他们的果果,眉眼舒展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咱们果果准备的这辣酱肉、酱香肠,味道真是绝了!

  跟之前吃过的辣卤肉滋味又不同,都是顶顶好的下饭神器!

  哥哥在外面,最想的就是这一口。”

  “嗯,”林怀安也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妹妹身上,“果果的本事又长进了。哥哥在外面,想着你的手艺,就觉得要快点回来,家里总有最好的等着。”

  果果听得高兴极了,眉眼弯成了细细的月牙,用力点头:

  “嗯嗯!果果又长本事了!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了!”

  那直率又自豪的小模样,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堂屋门帘又被掀开,带着一身寒气,林守英和李货郎相携着走了进来,肩头还落着未及拍净的雪花。

  “二姑,姑父!这天黑路滑又下雪的,您们怎么还过来了!”林文柏连忙起身迎上前,接过李货郎手中的灯笼。

  林守英进了屋,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坐在火炉边的两个少年。

  看到他们面前空空的大海碗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却又精神尚好的模样,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怀安和小毅回来了,我们俩在家里怎么坐得住?总要亲眼看看,心里才踏实。

  好,好,能吃能喝,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她说着,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两个孩子的面色,又抬手轻轻拂去林毅肩头一根没拍掉的草屑,动作自然而慈爱。

  林怀安和林毅连忙要起身行礼,被李货郎一把按住:“行了行了,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坐着,歇着,吃饱了没?没吃饱让你娘再给下点。”

  “吃饱了,姑奶奶,姑爷爷。”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心里暖融融的。

  等到大家都重新落座,林睿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哥,那个送你们回来的车夫,我们留他歇一晚喝口热汤,他怎么也不肯,放下行李就赶着车走了。”

  “没事,”林怀安这才有空解释,“是富叔(樊富)一路送我们到镇上的。本来天快黑了,富叔说在镇上住一晚,他明天亲自送我们回村。

  我们俩……实在等不及,归心似箭,就辞了富叔,自己雇了辆车回来。”

  林毅补充道:“富叔年底事多,还要去接一批要紧的货,我们不想再耽搁他。再说,咱们村到镇上这条路修得实在好,跑起来又快又稳,天黑前就瞅见村口了。”

  “樊总管这份情,咱们记下了。”林守业缓缓点头,“过完年他还要来接小睿他们,到时咱们再好好谢他。”

  “哦?明年是小睿和义哥儿(黄义)跟着樊家走?”林怀安看向林睿。

  “嗯,我们自己选的。”林睿挺了挺胸脯,“我跟义哥跟樊家商队,怀远和有金跟孙家舅舅去四川。”

  “过完年,一下子要出去四个半大孩子,这……”林守英闻言,眉头又蹙了起来,看向林守业,“大哥,是不是太快了?怀远和有金过了年也才十二岁,要不……再晚一年?等身子骨更结实些,见识也多些?”

  “姑奶奶,我长大了!我真的准备好了!”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林怀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急急地为自己争取。

  “我跟着王师父、武爷爷,还有姑父(刘大山)学本事,弓马拳脚都没落下!邢夫子也夸我今年学业有进益,说我‘心思虽活,用功处亦见踏实’!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跟有金互相照应!”

  他说话时,不自觉地挥了挥拳头,眼睛里闪着灼灼的光,那蓬勃的朝气几乎要溢出来。

  林守业看着这个向来最活泼好动的孙子,眼中掠过欣慰,转向妹妹,语气温和却坚定:

  “英子,孩子们的心气儿已经起来了,翅膀硬了,总是要飞出去历练的。

  有金和怀远这一年来,为了这个机会,是真的下了苦功夫的。

  咱们做长辈的,既然当初答应了他们,如今看到了他们的努力和成长,就该说话算话,放手让他们去闯。”

  林守英看着林怀远急切又认真的小脸,再看看大哥沉稳的目光,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反对,只是低声念叨:“总是……舍不得,担心啊。”

  郑秀娘见两个大的孩子脸上疲色渐浓,又看时辰确实不早了,便开口劝道:“爹,姑姑,姑父,我看怀安和小毅累得很,眼底下都有青影了。

  要不今晚就先这样,让孩子们早点歇下。

  有啥话,明天太阳出来了,咱们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张青樱也心疼地看着儿子,点头附和:“是啊,接下来直到过年,咱们都闲下来了。让他们先好好睡一觉,解解乏,睡饱了精神足了,再说外面的见闻也不迟。”

  林守业和林守英等人自然没有不依的。

  林怀安和林毅也确实感到困倦上涌,便顺从地起身,向各位长辈一一告退,准备去洗漱歇息。

  就在林毅转身要走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从那个已被林睿放在一旁的背囊里,掏出一个用灰蓝色粗布仔细包着的小包裹。

  “果果,这个给你。”林毅走回来,将小包裹递到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妹妹手里,“你京城的那位‘老朋友’,托我们带给你的。”

  “京城的老朋友?” 这话让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果果这小囡囡,长到五岁,除了前几日跟着去镇上逛了趟年集,和之前去平安村参加黄豆芽婚礼,足迹从未出过平华村,哪里来的京城好友?

  果果自己也一脸迷糊,小手费力地解开布包上的结。

  粗布摊开,里面露出的,是一个做工颇为古朴、擦拭得锃亮的黄铜驼铃。

  铃铛个头不小,沉甸甸的,表面光滑,边缘处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却被保养得很好。铃舌轻轻晃动,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嗡”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我们在京城时,跟着富叔去了樊家几个庄子,有一次在郊外的大马场,遇到一位姓陈的师傅,是马场里最好的驯马师。”

  林毅解释道,脸上也带着些不可思议,“他一见我们,就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直接问我们是不是从沂州平华村来的。还问我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果果的小囡囡。”

  “陈爷爷!”果果眼睛一亮,抱着驼铃,脱口而出,“送红枣来的陈爷爷!”

  “对,就是那位陈师傅。”林怀安点头,接过话头。

  “陈叔说,他在咱们村住过一段日子,印象深得很。

  说咱们村山好水好,人也好,连空气和吃食的味道,都跟别处不一样,是顶顶好的地方。

  他听说我们是果果的兄长,特意把这个驼铃找出来,让我们务必带回来给果果。

  说这个铃铛有些年头了,声音好听,让果果给红枣戴上。”

  “陈叔那眼睛真是毒辣,”林毅感慨,“我们什么都没说,他光看我们走路的架势、说话的口气,还有听到‘平华村’三个字时的反应,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份眼力,不服不行。”

  李货郎一直听着,此时捻须笑道:“那是自然。相马相人,道理相通。

  这位陈师傅,是樊家马场里的‘伯乐’,眼光能差得了?

  看来,咱们平华村,还有咱们果果,是让人真心惦记上了。”

  他这话,让那古朴的驼铃,似乎又多了几分暖意。

  果果爱不释手地摸着冰凉的铜铃,小脑袋里已经想着明天就给红枣戴上试试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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