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高呼，声音在殿内回荡。
赵戈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平身”。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殿内所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百官跪在地上，没有人敢动。膝盖硌得生疼，额头触着冰凉的青砖，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终于，赵戈开口了。
“都起来吧。”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那股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依然没有人敢出声。
赵戈缓缓走到龙椅前，没有坐下，只是扶着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今天，有话要说。”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声音。
“自登基以来，从未在朝堂上发过火。不是因为我脾气好，是因为我觉得，你们都是朝廷栋梁，都是为百姓办事的人。就算有些分歧，有些争执，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能容忍。”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
“但今天，我忍不了了。”
赵戈的目光扫过殿内，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二十七个官员，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派人去查，他们倒好，把我的人杀了！十二个人，十二个奉旨办事的人，被关在屋里活活烧死！然后报个‘意外’，就想蒙混过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殿内回荡。
“这是什么？这是造反！这是谋逆！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赵戈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呢？你们这些朝堂大臣，平时一个个能言善辩，天天在我面前争这个争那个。现在朝廷的人被杀了，你们在干什么？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谁站出来骂过一句娘？”
无人应答。
萧何低着头，一言不发。张良垂着眼帘，面无表情。韩信看着地面，纹丝不动。桑弘羊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也不敢出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赵戈冷笑。
“你们在想，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的，我出什么头？你们在想，我正在气头上，谁说话谁倒霉，不如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走下来，在百官面前缓缓踱步。
“好，好啊。大汉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养出了一群什么玩意儿？平时争权夺利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现在朝廷出了事，你们就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停在周昌面前。
周昌浑身僵硬，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昌。”赵戈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昌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王，臣……臣不知……”
“不知？”
赵戈蹲下身，看着他，“你妻弟是张家的家主，你不知道？张家杀了朝廷命官，你不知道？周昌啊周昌，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直臣，是个敢说话的人。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
周昌额头触地，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戈站起身，环视殿内。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动朝廷的人，再敢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在背后搞小动作，我让他全家都活不过明天。”
殿内一片死寂。
“退朝。”
赵戈转身离去，留下满殿呆立的朝臣。
御书房内，赵戈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李姒轻轻走进来，将一杯热茶放在案上，然后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大王，您今天……”
赵戈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姒儿，我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姒沉默片刻，轻声道：“大王，臣妾不懂朝堂的事。但臣妾知道，那些被杀的人，是替大王办事的人。他们死了，大王要替他们讨回公道。这是应该的。”
赵戈转身，看着她。
“你不觉得我太凶了？”
李姒摇摇头：“臣妾觉得，大王只是说了该说的话。那些大臣，平时确实太安逸了。打仗的时候，有人喊着要议和；打完仗了，有人又开始搞小动作。大王若不发火，他们还以为大王好欺负。”
赵戈苦笑：“可我这一发火，萧何张良他们都不敢说话了。”
李姒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大王说的是对的。他们不说话，不是不敢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大王发火，是因为朝廷出了事；他们不说话，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事确实该发火。”
赵戈看着她，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了一些。
“姒儿，你总是能让我想通。”
李姒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
“大王，您累了。歇会儿吧。”
赵戈点点头，闭上眼。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朝堂上的事，还得一件一件处理。
第二天，赵戈再次召见萧何和张良。
这一次，两人来得很快，面色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坐。”
赵戈示意两人坐下，开门见山，“昨天的事，我做得有些过了。但话说出去了，就不能收回来。现在，咱们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何和张良对视一眼，萧何开口：“大王，臣以为，昨天的事，是好事。”
赵戈一愣：“好事？”
“对，好事。”萧何点头。
“大王登基多年，一直以宽仁待人。这本来是好事，但时间长了，有些人就会觉得大王好说话，就会得寸进尺。昨天大王这一发火，让所有人都知道——大王不是好惹的。往后，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张良也道：“萧相说得对。大王的权威，是需要维护的。昨天的事，虽然激烈了些，但效果很好。臣听说，今天早朝前，那些平时吵吵嚷嚷的文官，一个个都老实了。”
赵戈苦笑：“但愿如此吧。不过，光发火还不够。得拿出实际的章程来，让那些人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看向张良：“张卿，管理署要尽快出台一份官员行为规范。把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都写得清清楚楚。写完之后，发给全国所有官员学习。学不会的，记不住的，一律停职。”
张良点头：“臣遵旨。臣会尽快拟定草案，请大王过目。”
赵戈又看向萧何：“萧相，阁会要出台一份官员及其家属亲人的行事规范。有些官员自己不敢贪，就让家人去贪。这个口子，必须堵上。以后，谁家人犯了事，官员自己也得担责。”
萧何点头：“臣明白。臣会与张良协调，两份规范互相配合，不留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