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连自己怀没怀孕都不知道,若粗心大意,对刚有的孩子造成伤害,可如何是好呢?”
大夫的劝告,使柳如卿突然多出受宠若惊的恐慌感,怀孕的可能,打乱着她的思绪。
皇上所赐的婚事,关于她和苍术二人尽早成亲的安排,今日首次被她知晓,正愁要不要放弃陆尹先生,转而谋取一条以逸待劳的生计,若红姻楼终将成她的归宿,那么与红香楼陆尹的恩怨就此中止,对柳如卿未尝不算种解脱。
“大夫帮我诊断一下吧!我想确定,中午时分呕吐的真正原因,是不是与怀孕相关联。”
柳如卿绷紧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请大夫能为她诊出它的根源。
大夫点点头,先把她的脉搏,结果不出他所料,是喜脉没错!将这个答案告诉给她,看来此事已没后退的余地。
如果她以尚且干净能遮掩的身子,勉强撑过一周时间,假装与陆尹先生毫无瓜葛,直接嫁给苍术的话,那么,这段姻缘倒还合情合理些!
但如今她分明已怀上陆尹的孩子,怎么风平浪静地面对它,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嫁给苍术吗?
柳如卿的良心时刻受着强烈的谴责,她记得陆尹与自己在一起的每一次,流连忘返的感觉,腹中这个孩子,是两人历经磨难才怀得的希望和惊喜。
心有不甘,不愿意和陆尹就这么一了了之,不再来往。
“我带有十两银子,你为我开些安胎养神的药,最好能止吐,不影响我的生活,而且它们不易被外人察觉其性能,保护我的隐私,不知大夫可否能成全它?”
柳如卿屏气凝神后说出的话,对眼前的大夫而言,并不算件难事。
“可以。”
大夫马上按照以往的经验,为她抓些不知名的几样中药,混合在一起,研磨成细腻的粉末状,然后均匀分成六包,用纸包好它们,让她一日三次,饭前以药冲热水服下,便能达到安胎止吐的效果。
柳如卿从身上取出十两白银,交给大夫,提起捆在一起的几包药,离开这家药铺。
她没有立即返回红姻楼,心中仅存的那一线希望,鬼使神差地把她带至长明殿前。
“你是谁?这里可是勤王殿下的宫殿,没什么事,不要站在门口挡着路。”
守门的侍卫,根本不认得她,厉声训斥她的话,并没让她退缩。
“以前住在书香阁的陆尹先生,你总该有所耳闻吧?我今日受他之托,有要事见勤王殿下,麻烦你帮我进去通报一下。”
柳如卿急中生智的回答,使这名侍卫联想到,与勤王殿下来往频繁的陆尹先生,不好得罪,看她一脸无辜的表情,转而改变态度。
“那好吧!我且看在陆先生的份上,进去为你通报一声,你在门外等候片刻。”
侍卫话音刚落,见她没反对的意思,便进入长明殿内,向勤王殿下禀明它。
“既然门外那名女子是陆尹先生派来的,那么请她进殿说话,不用如此客套。”
齐宣坐殿中正堂大椅上,回答侍卫的话,令他出门将门外的柳如卿送进长明殿中。
“柳姑娘,怎么会是你呢?你不在红姻楼做绣活,来我长明殿内做什么?当真是陆尹有事才托付你前来见我吗?你和他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得以正常相见呢?”
齐宣一眼看出,站在堂中央的人,是刚绣完群英荟萃图的柳如卿,略感气氛不对,询问她的话,充满着疑惑和焦虑。
“殿下一定要帮我啊!陆尹并没让我来找您,是我自作主张,身不由己,怕再不求您出面,以后与他再见不着面。”
柳如卿回答勤王殿下的同时,手中拎的一捆用纸包好的药,引起他的注意,猛觉气氛不对,便吩咐尤管事领她在一张小椅间坐下,容她慢慢说。
“何事如此惊慌?说的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勤王殿下想知道其中隐藏的真相。
“方嫔娘娘向皇上邀功请赏,我为玉妃娘娘绣得的那幅群英荟萃图,昨天下午,已在飞云殿初显锋芒,乐得皇上合不拢嘴。结果,昨晚皇上住入方嫔阁,与方嫔娘娘讨论它的经过,认为我功不可没,赐婚给我,让我和红姻楼一同做工的苍术立即成亲,却不问我心中所想。我和陆尹不清不白的关系,已让自己惹火烧身,中午吃的那顿饭,竟全部吐出,使方嫔娘娘准我出来,找大夫诊治。您能想象得到,诊治出什么吗?”
柳如卿的解释,悍动着勤王殿下内心的平衡,对陆尹喜欢她的一系列举动,实有种欲速则不达的违和感。
勤王还没与陆尹共同商讨出,接下来该如何安排他和柳如卿相见的方法,皇上那边又坐不安稳,赐的这桩婚事,如同一记重棒打到每个人身上,对陆尹哪还有好处可言呢?
“诊出什么来?你所拎的药,莫不是得什么病吧?”
齐宣的情绪随之变紧张,追问着她。
“我已怀上陆尹的孩子!难道将带着这个未出生的骨肉,于一周后嫁给苍术吗?”
柳如卿的话,使齐宣马上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是用一桩皇上赐的婚事能够解决的问题吗?你若带腹中的孩子,对陆尹不闻不问,嫁给苍术的话,不等于害陆先生一辈子吗?”
齐宣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已来不及擦它,问柳如卿的意思,自然不肯袖手旁观。
“所以,我才赶来这里,向您求救,帮我度过这个难关,顺便带话给陆尹,看他会怎么办?”
柳如卿在进退两难之时,能想到前来见勤王殿下,请他出谋划策,表明对陆尹仍有极深的眷恋和不舍之意。
“本王明白了!事态紧急,你先回红姻楼,千万别让里面的人知道,你已怀孕的消息。我会派人进宫,到吾王殿红香楼,等陆尹今日授课结束,带他出宫至静慈庵长明殿,与他单独谈它。是福是祸,还请柳姑娘好自为之。”
齐宣的承诺,算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从椅内起来,谢过他的恩情后,便离开长明殿,返回红姻楼中。
“苍术,你去问问柳如卿,诊治结果如何吧?”
方嫔娘娘让人检查过,柳如卿看病回来时手中拎的药包,无什么异常,吩咐苍术进她房间,对她嘘寒问暖一番。
“如卿,大夫怎么说的?”
苍术的话里,对她的身体,多少是担心不已的。
“肠胃问题,消化不好,加上午前,突来我与你的婚事,加诸于身,才至呕吐难咽,吃完大夫开的药,应该很快能恢复正常。”
柳如卿对苍术的回答,出于对腹中和陆尹的孩子的保护,编出的理由,确实让苍术信服它。
事态紧急,长明殿内的勤王殿下,肯定不能助纣为虐,帮方嫔娘娘如愿,一周后在红姻楼内为柳如卿和苍术成亲,使深陷其中无法脱身的陆尹,自此成为方嫔游刃有余操控的工具,于下午四点钟,派尤红知骑快马离开静慈庵,入宫进吾王殿,到红香楼见陆尹。
“柳如卿今日午后,经静慈庵一药铺大夫诊治,已经怀孕,是你的孩子。”
尤红知在陆尹房内见到教书结束的他后,毫不犹豫地讲清它,使陆尹觉事出突然,一时间无法接受。
“殿下想我现在马上过去,与如卿进行私会吗?他已安排它,可保我二人万无一失吗?”
陆尹发出自己的疑问,如卿怀孕的消息,促使他想带她远走高飞的念头,哪里还顾及勤王殿下的能力是否合适。
“柳姑娘绣的那幅群英荟萃图,昨天下午,被皇上在飞云殿一览无余,对它甚为喜欢,居然赐她嫁给红姻楼一同做工的苍术。殿下让我来问你,可否愿意由她怀着你的孩子,一周后与苍术洞房花烛呢?”
尤红知的话,听得陆尹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转念之间,老天捉弄他,要把如卿推向苍术怀里,除却被封为公主的脂嫣,已归皇室所用,将带上陆家唯一的血脉一起进苍家大门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怎么能行!还有一周时间,它仍存在周旋的余地,把如卿许给苍术,我娶谁啊?万万不可将我可怜并尚未出生的孩儿,送入苍家人之手。走!我随你进长明殿,势必与勤王殿下议出万全之策,保如卿母子平安。”
陆尹忍无可忍,回答尤管事的话,不容置疑,顷刻之间,他已和尤红知离开所住的房间,坐他的马,一起出宫到静慈庵中。
“先生肯来见本王便好!你对柳如卿的感情,是否经得起考验,皆在最后一周之内。”
齐宣在长明殿内,接见匆忙赶来的陆尹。
“殿下且与我入私舍内,由我向你说明,对如卿的心意,绝非空穴来风。一周时间,我若保全她不能,让苍术娶到她,直接削发出家,在静慈庵以一袈裟披身,入佛门之地,不再过问人世间的是是非非。”
陆尹的回答,给勤王殿下强烈的震撼。
“这边请,陆先生。有话好说,当务之急,本王想听你的计谋,如何保得柳如卿和孩子周全。”
齐宣伸手引路,二人进入长明殿后面,到那间私舍,展开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