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皮镇尸:土荆破邪
第一章 阴山镇尸癣,鬼路无行人
残阳如血,泼在通往阴山镇的黄土路上,连路边的野草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风一吹,卷起的不是尘土,而是细碎的、带着腐味的白屑,黏在人皮肤上,泛起一阵莫名的痒意。
一身素色道袍、身形挺拔的李承道,驻足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眉头微蹙。他指尖捻过一丝飘来的白屑,放在鼻尖轻嗅,原本淡漠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冷厉。
身旁,大徒弟林婉儿垂眸细看,指尖轻轻摩挲着随身携带的药囊,声音冷静沉稳:“师父,这是尸癣碎屑,夹杂着阴秽尸气,还有疥虫啃噬魂魄的腥气,寻常邪祟绝不会有这般戾气。”
林婉儿自幼跟着李承道,精通药理阴阳,对各类药材的药性、禁忌烂熟于心,辨邪识毒的本事,在同辈中无人能及。她肤白胜雪,眼神清亮,即便身处这阴森之地,也依旧镇定自若,腰间系着的小药葫芦,里面装着各类炮制药材的酒醋,是她随身破邪的利器。
站在另一侧的二徒弟赵阳,攥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满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忍不住开口:“这地方也太邪门了,连鸟叫虫鸣都没有,静得吓人,之前听说好几个道士来这除邪,都没活着出去,咱们真要进去?”
赵阳性子刚猛,身手利落,学的是近身除邪的道术,唯一的缺点就是偶尔冲动,少了几分缜密。他话音刚落,脚边一直安静趴着的纯黑大狗,猛地站起身,浑身黑毛炸开,对着阴山镇镇口,发出低沉凶狠的狂吠!
这狗名唤黑玄,是李承道收养的通灵黑狗,通体漆黑无一丝杂毛,能窥阴阳、嗅阴邪,感知到阴气与邪祟,便会狂吠预警,坊间常说“黑玄一叫,邪祟快跑”,可不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
此刻黑玄双耳直立,目露凶光,吠声震得周围空气都泛起一丝涟漪,死死盯着镇子深处,浑身紧绷,显然是察觉到了极强的阴邪之气。
李承道抬手轻抚黑玄的头顶,安抚住它的情绪,眼神冷冽如刀,语气杀伐果断,没有半分迟疑:“既已至此,便没有退避的道理。这阴山镇的邪祟,害了这么多条人命,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祸及周边村镇。”
他是游走四方的鬼医道士,一身本事兼具医道与道术,不信因果慈悲,只信以药破邪、以道斩祟,下手狠辣,从不圣母心。腰间挂着的两个小坛,一坛陈年高粱酒,一坛老陈醋,正是炮制土荆皮、克制阴邪的关键之物。
此前赶路时,他们便听闻,偏远的阴山镇,突发一场诡异至极的怪病。
起初只是一两个村民,觉得浑身皮肤发痒,以为是蚊虫叮咬,随意抓挠几下,并未放在心上。可短短一夜之间,瘙痒感席卷全身,皮肤迅速长出大片黑红色的癣斑,粗糙坚硬,奇痒钻心,抓挠之后,皮肤立刻溃烂流脓,流出的脓水带着一股腐臭,沾到哪里,哪里就会染上同样的尸癣。
更恐怖的是,染上尸癣的村民,意识会慢慢变得模糊,双眼泛白,失去理智,变成力大无穷、见人就咬的行尸,被咬伤的人,也会在半个时辰内,染上尸癣,沦为同样的怪物。
不过数日,整个阴山镇便沦为人间炼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白日里都死寂一片,入夜后,只有行尸游荡的脚步声,和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瘙痒嘶吼声。
周边村镇的人,吓得绕道而行,再也不敢靠近阴山镇半步。
有好心的道士,听闻此事,前来除邪,可无一例外,全都有去无回。后来有人壮着胆子在镇口张望,发现那些道士的尸体,被丢弃在镇中广场上,浑身爬满尸癣,死状凄惨,和那些行尸毫无二致。
久而久之,阴山镇成了活人禁地,被称作“鬼镇”,再无人敢踏足一步。
李承道本是途经此地,却被镇中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尸气吸引,再加上黑玄的剧烈反应,便断定,这绝非普通的邪祟作祟,而是有百年以上的尸妖盘踞于此。
“走,进镇。”
李承道话音落下,率先迈步踏入阴山镇,黑玄紧随其后,走在最前方探路,林婉儿和赵阳紧跟在侧,四人呈戒备之势,缓缓走入这座死寂的鬼镇。
踏入镇子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腐臭混合着瘙痒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大多破损,墙上、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渍和尸癣留下的痕迹,散落的碗筷、破旧的衣物,随处可见,处处透着破败与诡异。整个镇子没有一丝活人气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阳光洒在地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黑玄走得极慢,鼻子不停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侧的房屋,似乎下一秒,就会有邪祟从里面冲出来。
三人沿着主街缓缓前行,走了不过百步,前方一户人家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无风自动,缓缓敞开。
屋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比外面更浓烈的腐臭气息,从里面飘出,夹杂着细微的、虫子蠕动的沙沙声。
黑玄瞬间炸毛,对着屋内疯狂狂吠,身形紧绷,随时准备扑上去。
赵阳立刻握紧桃木剑,挡在林婉儿身前,低声道:“师姐小心,里面有东西!”
林婉儿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眼神专注地盯着屋内,鼻尖轻嗅,眉头紧锁:“师父,里面有大量尸虫,就是这些尸虫,引发了尸癣,啃噬活人的魂魄,寻常草药和低阶符箓,根本杀不死这些阴邪尸虫。”
李承道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迈步朝那户人家走去:“进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嘶吼声,紧接着,一个浑身长满黑红色尸癣、皮肤溃烂不堪的人,跌跌撞撞地从屋内冲了出来,双眼泛白,嘴角流着黑脓,双臂僵硬地朝着众人扑来,正是被尸癣侵染的行尸。
行尸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目标明确,直奔活人阳气而来。
赵阳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手中桃木剑横劈而出,直击行尸胸口。可这行尸刀枪不入,桃木剑劈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反而被行尸一掌拍中肩膀,震得连连后退。
“师父,这东西寻常道术不管用!”赵阳沉声喊道。
李承道眼神冷厉,指尖快速掐诀,一道黄色符箓瞬间祭出,拍在行尸额头。符箓金光一闪,行尸动作顿了一瞬,可不过片刻,便再次挣脱,依旧凶狠地扑来。
“普通符箓,只能暂时压制,伤不到它体内的尸虫。”李承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气,“尸虫属阴邪疥虫,专侵肌肤魂魄,寻常手段难以根除,唯有一味药材,可克制此邪。”
林婉儿心中一动,立刻脱口而出:“师父,是土荆皮!”
土荆皮,辛温,有毒,归肺、脾二经,专杀疥癣虫邪,外用可杀虫、疗癣、止痒,烈性剧毒能灼烧阴邪尸虫,是阴阳两道公认的“尸虫克星”。她瞬间明白,这阴山镇的尸癣怪病,根源就是尸虫,唯有土荆皮,能破此局!
“没错。”李承道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可这镇子内外,我并未察觉到半分土荆皮的药气,想来,是被人刻意清理干净了。”
林婉儿心头一震,环顾四周,仔细感知,确实没有一丝土荆皮的气息。要知道,土荆皮生长在极阳山地,药气清苦刚烈,能驱散阴秽,即便是被销毁,也会留下一丝残气,可这阴山镇,竟半点都无,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尸妖横行,无人能破!
就在此时,黑玄突然转身,对着镇中广场的方向,发出无比凶狠的狂吠,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忌惮。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镇中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正是之前前来除邪的道士。那些尸体浑身爬满尸癣,早已没了气息,可诡异的是,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清苦的药气残留。
林婉儿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痕迹,眼神骤然一凝:“师父,是土荆皮的药气!这具尸体,生前曾用土荆皮擦拭过伤口,说明他知道土荆皮能克制尸癣,只是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邪祟杀害了!”
这一发现,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之前的道士,并非无能,而是找到了破局之法,却被幕后之人提前察觉,不仅销毁了所有土荆皮,还将其残忍杀害,故意制造出“邪祟无敌、无人可破”的假象,彻底断了阴山镇百姓的生路。
李承道走到尸体旁,低头看着那抹残留的药气,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眸中杀意尽显:“好狠的手段,既能操控尸妖、散播尸癣,又能精准销毁克制之物,这幕后之人,藏得很深。”
赵阳听得怒火中烧,咬牙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歹毒,要害这么多无辜百姓!”
“现在还不得而知。”李承道直起身,目光看向阴山镇后方的极阳山地,那里山势挺拔,阳气浓郁,正是土荆皮最适宜生长的地方,“镇子里的土荆皮被销毁,可后山山地,必定还有野生土荆皮。当务之急,是找到土荆皮,炮制入药,先救幸存之人,再查幕后真凶。”
话音刚落,四周的气温骤然下降,原本昏暗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房屋内,陆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虫子蠕动的沙沙声,还有无数行尸发出的、带着瘙痒痛苦的嘶吼声。
密密麻麻的行尸,从各个房屋中走出,堵住了前后去路,一双双泛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承道三人一狗,缓缓逼近。
阴秽之气冲天而起,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辨的尸虫,在空中飞舞,朝着众人扑来,落在皮肤上,瞬间泛起一阵钻心的痒意。
黑玄拼死挡在众人身前,狂吠不止,试图用吠声震散尸虫。
赵阳手持桃木剑,严阵以待,林婉儿快速从药囊中取出几味驱虫草药,捏碎撒出,暂时阻挡尸虫靠近。
李承道站在原地,周身道气涌动,眼神冰冷地看着围上来的行尸,语气杀伐果断,没有半分惧意:“既然它们急着送死,那就先清了这些杂碎,再去寻药。”
夜幕彻底降临,阴山镇彻底沦为尸妖的乐园,一场人与阴邪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而隐藏在这场尸癣浩劫背后的阴谋,也随着一行人的到来,渐渐露出了冰山一角。阴皮镇尸:土荆破邪
第二章 夜猎寻药,邪茶迷局
夜色如墨,彻底泼洒在阴山镇的上空。原本昏暗的天光彻底消散,只有一轮残月被厚重的阴云遮蔽,将镇子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之中。
围堵上来的行尸足有二三十具,个个青面黑癣,溃烂的皮肉下隐约可见虫影蠕动,嘶吼着扑来,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师父,师姐,我先顶住!”赵阳大喝一声,双脚错步,身形如电,手中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金光大盛,“给我滚开!”
他近身搏杀的道术练得极深,桃木剑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邪的金光,硬生生将冲在最前的几具行尸逼退。但行尸不知疼痛,更无畏惧,前赴后继,很快便将三人一狗逼到了街角的一处死角。
林婉儿没有慌乱,指尖快速在药囊中摸索,抓出几味性烈驱虫的草药,快速揉碎,撒在众人周身。草药遇气即燃,瞬间燃起一圈淡青色的火墙,尸虫触之便化为灰烬,暂时逼退了空中的虫潮。
“师父,再拖下去,尸虫就要钻进皮肤里了!”林婉儿声音冷静,却透着一丝焦急,“必须尽快找到土荆皮,否则这镇子里的人,就真的没救了!”
李承道眼神冷冽,扫过四周逼近的行尸,指尖快速掐诀,口中沉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敕!”
一道耀眼的金光符箓瞬间祭出,悬浮在头顶,化作一道光盾,将所有扑来的行尸弹飞出去。但他清楚,这符箓只能挡一时,这阴山镇的尸妖盘踞百年,绝不是靠蛮力就能冲出去的。
“走!”
李承道一声低喝,率先迈步,脚下步法变幻,如同鬼魅般在尸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指尖符箓连连祭出,斩杀那些落单的行尸,绝不拖泥带水。
赵阳紧随其后,桃木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精准刺中行尸的关节,将其彻底封死;林婉儿则一手护着师父,一手不断撒出草药,维持着防御圈;黑玄更是凶猛,如同黑色的闪电,扑向靠近众人的尸虫,一口一个,咬得碎屑四溅,护主之心极强。
四人一狗,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迅速脱离了主街,拐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小巷深处,阴气更重,墙壁上渗出的不是水渍,而是一片片黑红色的癣斑,摸上去黏腻冰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师父,前面是镇尾,通往后山的路被邪阵封住了。”林婉儿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沉声说道,“我们必须先破了这阵,才能进入极阳山地寻找土荆皮。”
李承道停下脚步,抬手抚过墙面的癣斑,指尖微微一麻。他眸色一沉,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尸阵,是尸癣血阵,以活人皮肤、尸虫、精血为引,布下的困杀之阵。阵眼就在镇中广场的那具老槐树底下,正是那些道士尸体停放的地方。”
“那我们先去破阵?”赵阳问道。
“不可。”李承道摇头,“阵眼盘踞着尸妖的主力,贸然前往,等于自投罗网。这阵是活的,随着尸癣扩散而变强,我们现在破阵,只会激怒它。”
他目光扫过小巷两侧的房屋,最终停留在一户半塌的民宅上。“婉儿,你用阴行草辨一辨,这户人家的地下,是不是有地道?”
阴行草,又名鬼针草,性温,能辨阴阳、探地脉,是林婉儿随身辨邪的关键草药。
林婉儿立刻从药囊中取出一株细长的青草,青草在她手中微微颤动,随后指向民宅的地下深处。“没错,师父,下面有地道,直通后山!”
“好。”李承道颔首,“赵阳,你开路,小心地下的尸虫;婉儿,你负责引路和防御;黑玄,守住出口。”
“明白!”
三人一狗,迅速钻入民宅的地窖。地窖早已被尸虫侵占,到处都是蠕动的虫群,赵阳手持沾了草药的火把,照亮前方,一剑挥出,将扑来的虫群烧得灰飞烟灭。
地道狭窄潮湿,四周的石壁上,同样长满了黑红色的癣斑,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那是被踩碎的尸虫与癣屑。
地道极长,仿佛没有尽头,空气中的腐臭也越来越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师父,这味道不对劲。”林婉儿眉头微皱,快速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香囊,塞给众人,“这是醒神草做的香囊,能暂时抵御迷魂香气,大家戴上。”
众人接过香囊,塞入怀中,果然,那股甜香的影响瞬间减弱。
“是尸妖在释放迷魂香,想让我们陷入幻境,趁机吞噬我们的阳气。”李承道眼神冷厉,“看来,它一直在盯着我们。”
众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一路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地道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赵阳兴奋地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众人紧随其后,钻出地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正是阴山镇后方的极阳山地!
与阴山镇的死寂、阴秽不同,这里的空气清新,阳光充足,虽然是山地,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脚下的土壤深厚肥沃,呈微酸性,上面长满了各类生机勃勃的野草与灌木,处处可见阳光透过枝叶洒落的斑驳光影。
极阳之地,本是邪祟最不敢靠近的地方,此刻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阳光虽然充足,却无法驱散空气中的一丝阴秽,反而被某种力量压制着,显得格外压抑。
“这里就是极阳山地,土荆皮的原生地。”林婉儿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师父,我能闻到土荆皮的清苦药气,就在前面的山谷里!”
众人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山谷中,一片挺拔的松林映入眼帘。那些松树树干通直,树皮呈鳞片状开裂,树叶线形柔软,在短枝上簇生,形似铜钱,在阳光下泛着勃勃生机。
那正是金钱松!也是土荆皮的本体!
“太好了!终于找到药了!”赵阳激动地就要冲过去。
“等等!”李承道抬手拦住他,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轻笑,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挡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茶水。
“几位道长,一路辛苦。”男人拱手作揖,语气十分客气,“我是这阴山镇的村正,姓王,听闻几位道长来此除邪,特来送上安神茶,给大家解解乏。”
正是阴山镇村正,王正良。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赵阳刚想上前接过茶水,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
“不必了。”李承道眼神冷冽,盯着王正良,“我们自有安排。”
“哎呀,道长这就是见外了。”王正良脸上的笑容更浓,将托盘往前递了递,“这安神茶是用本地的草药泡的,能安神定魂,对各位道长修道大有帮助。你们刚从镇上杀出来,想必也累了,喝一碗歇歇脚,再去寻药也不迟啊。”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用眼神示意,似乎在催促他们快喝。
林婉儿心中一动,快速上前一步,挡在赵阳身前,目光锐利地盯着那碗茶水,鼻尖轻嗅,瞬间脸色一变:“师父,这茶里有尸虫粉!还有一丝淡淡的尸妖气息!他想让我们喝下去,让尸虫钻进我们的身体里!”
这话一出,赵阳瞬间怒火中烧,握紧桃木剑就要动手。
王正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狰狞起来,他猛地后退一步,身后的阴影里,瞬间涌出十几具行尸,将众人团团围住。
“既然被你们识破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王正良阴恻恻地笑道,“你们坏了老尸大人的好事,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果然是你。”李承道眼神冷厉,杀意尽显,“你就是幕后黑手,操控尸妖,销毁土荆皮,就是为了让尸癣扩散,修炼你的邪术!”
“哼,识相的,就赶紧交出你们的药囊,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王正良嚣张地说道,“否则,我就让你们变成行尸,永远留在这阴山镇,给老尸大人当祭品!”
“废话真多!”赵阳忍无可忍,大喝一声,手持桃木剑便扑了上去,“吃我一剑!”
“找死!”
王正良冷哼一声,指尖快速掐诀,一道黑色符箓瞬间祭出,迎向赵阳的桃木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赵阳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心中惊骇不已:“这邪术道士的力气好大!”
李承道见状,不再迟疑,指尖连连祭出金光符箓,瞬间射向王正良。同时,林婉儿快速从药囊中取出土荆皮的酒醋坛,打开盖子,一股清苦霸道的药气瞬间弥漫开来。
“土荆皮酒醋,专克阴邪尸虫,你也敢靠近?”林婉儿冷声道。
王正良闻到那股药气,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眼中露出一丝忌惮:“可恶,你们竟然真的找到了土荆皮!”
他知道,土荆皮的烈性剧毒能瞬间灭杀他操控的尸虫,更能克制老尸的尸癣本体,一旦被这药气沾染,他的邪术就会彻底失效。
“杀了他们!”王正良怒吼一声,指挥行尸扑向众人。
一场近身激战,瞬间爆发!
赵阳手持沾了土荆皮药汁的桃木剑,剑身上金光与药气交织,每一剑刺出,都能将行尸身上的尸虫斩杀,尸虫触之即化,行尸的行动也瞬间迟缓,被赵阳轻松斩杀;林婉儿则不断撒出土荆皮药粉,药粉落地,化作一道道清光,净化周围的阴秽之气,逼退尸虫;李承道则专注对付王正良,符箓与道术齐出,招招致命,杀伐果断,绝不留手。
黑玄更是凶猛,扑向那些漏网的尸虫,一口一个,护主护得死死的。
激战中,李承道抓住一个破绽,指尖快速掐诀,一道威力极强的金光符箓瞬间祭出,直逼王正良的眉心。
“不!”
王正良惊恐地大喊,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噗!”
符箓精准命中,王正良的身体瞬间被金光洞穿,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一件破烂的道袍。
“村正死了?”赵阳惊讶道。
“他只是个傀儡。”李承道眼神冷冽,扫过四周,“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盘踞在镇中的阴癣老尸。”
话音刚落,山谷深处的金钱松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股滔天的阴秽之气冲天而起,阳光瞬间被遮蔽,整个极阳山地的气温骤然下降,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林中的金钱松纷纷剧烈摇晃,树干上的鳞片状树皮大片脱落,露出下面狰狞的尸癣,无数尸虫从树皮中涌出,汇聚成一条黑色的虫潮,朝着众人扑来!
而在虫潮的最前方,一个巨大的、浑身长满黑红色尸癣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高丈余的尸妖,头颅是一个腐烂的老者头颅,脸上的皮肤溃烂不堪,露出森白的骨头,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秽之气,正是阴癣老尸!
它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李承道等人,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凡人,竟敢毁我修炼,今日,我便将你们尽数吞噬,炼入我的尸癣之中!”阴癣老尸发出沙哑的嘶吼,声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令人毛骨悚然。
李承道眼神凝重,握紧了腰间的符箓坛,沉声道:“婉儿,赵阳,小心!这尸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林婉儿快速将土荆皮酒醋坛递给众人,沉声道:“师父,赵阳,用土荆皮药汁护身!它最怕这个!”
赵阳接过药汁,快速涂抹在身上和桃木剑上,眼神坚定:“怕什么!有师父在,有师姐在,咱们怕个球!”
黑玄也浑身炸毛,对着阴癣老尸狂吠不止,护主之心极强。
阴癣老尸看着众人,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抬手一挥,巨大的尸爪便朝着众人拍来,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
“杀!”
李承道一声低喝,率先祭出最强符箓,迎向尸爪。
一场人与尸妖的终极对决,在极阳山地的金钱松林中,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