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煞灵现身,杀伐困局
尖锐的哨声刺破雨幕,如同催命符一般,响彻青螺村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阴沉的天空,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紫色煞气笼罩,光线彻底暗了下来,狂风大作,吹得树枝疯狂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乱葬岗的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带着浓重的尸臭与怨气,直冲云霄,地面剧烈颤动,泥土翻飞,无数染着阴疮的村民,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眼神猩红,四肢僵硬,从四面八方涌来,排成密密麻麻的傀儡阵,将客栈团团围住。
这些傀儡,早已被阴煞彻底操控,没有意识,没有痛觉,只有攻击的本能,他们张着嘴,露出狰狞的牙齿,朝着客栈的方向,缓缓逼近,空气中的腥臭味,让人窒息。
周守义站在傀儡阵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慈悲,他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满是狂热与狰狞,对着客栈的方向,放声大笑:“李承道,你以为你能揭穿我?太天真了!煞灵大人已经苏醒,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成为大人的祭品!”
话音刚落,乱葬岗的煞气中心,缓缓凝聚出一道高大的虚影。
那虚影通体漆黑,身形佝偻,周身缠绕着厚厚的煞气,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阴疮,疮口溃烂,流着黑褐色的脓水,脓水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脸,早已溃烂不堪,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透着无尽的怨恨与凶戾,正是百年阴疮老煞。
它生前因阴证疮疡被村民活埋,怨气积聚百年,化作尸煞,专靠吸食活人阳气存活,周身的阴寒尸毒,能瞬间让人染上阴疮,化作傀儡,普通的灵符与法器,对它毫无作用,唯有木芙蓉叶的阳洁之气,能克制它。
阴疮老煞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客栈门口的赵阳,发出贪婪的嘶吼:“半阴之体……终于找到了……我的肉身,我的新生……”
它一眼就看中了赵阳的半阴之体,这是它百年等待,最完美的容器,只要夺了赵阳的肉身,它便能彻底摆脱阴煞之身,化作实体,再也不受木芙蓉叶的克制,横行世间。
“师父,怎么办?傀儡太多了,我们冲不出去。”赵阳看着密密麻麻的煞傀儡,又看着凶戾的阴疮老煞,脸色苍白,心里满是愧疚,“都怪我,是我被操控,才让事情变成这样,我对不起大家。”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李承道沉声说道,左手握紧药葫芦,右手拿起桃木药铲,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杀伐之气,“鬼医门遇邪必杀,今日,就算拼尽全力,也要镇住这阴煞,护住青螺村的百姓。”
他快速布置阵法,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婉儿,把你从乱葬岗捡回的干木芙蓉叶拿出来,撒在客栈四周,用桃木钉固定,布下拒霜锁煞阵,用拒霜叶的阳洁之气,挡住傀儡与煞灵,拖延时间。”
“赵阳,你去村东头药田,把那些未被污染的新鲜木芙蓉叶尽数摘回来,只有鲜叶,才能彻底镇住煞灵,记住,小心周守义的偷袭,保护好自己。”
“黑玄,护在婉儿身边,但凡有傀儡靠近,直接扑杀,不准留情!”
“是,师父!”
“明白!”
林婉儿立刻行动,取出干木芙蓉叶,按照李承道教的阵法,快速撒在客栈四周,又掏出桃木钉,将叶片牢牢固定在地面,每一片木芙蓉叶,都透着淡淡的金光,阳洁之气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结界,挡在傀儡阵前。
冲在最前面的煞傀儡,刚碰到结界,就被木芙蓉叶的阳洁之气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浑身冒烟,惨叫着倒地,瞬间化作一滩黑水,再也无法起身。
黑玄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懒散,浑身黑毛倒竖,眼神凶狠,守在林婉儿身边,但凡有傀儡试图冲破结界,它便猛地扑上去,用浸泡过木芙蓉药酒的爪子,狠狠抓在傀儡的阴疮上,傀儡的身体瞬间溃烂,应声倒地,勇猛无比。
林婉儿手持短刀,站在结界旁,杀伐之气尽显,她眼神冰冷,动作利落,短刀挥舞,刀光闪烁,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在傀儡的眉心,那是煞傀儡的命门,一刀致命,绝不拖泥带水。遇到修为稍强的傀儡,她便立刻取出铁箍散膏药,狠狠贴在傀儡的阴疮上,膏药遇煞即燃,傀儡瞬间魂飞魄散,干净利落。
“铁箍一贴,阴煞归位!”林婉儿低声念着,语气冰冷,杀伐果断,没有丝毫怜悯。
赵阳咬着牙,不顾体内残留的煞毒,转身朝着村东头药田跑去,他心里清楚,只有拿到新鲜的木芙蓉叶,才能救大家,才能弥补自己被操控犯下的过错。他一路狂奔,避开零星的傀儡,很快来到药田,不顾那些阴毒符咒的煞气,伸手快速采摘着那些还带着露水、未被污染的鲜木芙蓉叶,叶片上的绒毛,沾在他的手上,他浑然不觉,只想着多摘一些,再多摘一些。
周守义看着布下拒霜锁煞阵的李承道一行人,眼神阴狠,他知道,木芙蓉叶是煞灵的克星,若是让赵阳带回鲜叶,煞灵必定会被克制,他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煞灵大人,先杀了他们,毁了那些拒霜叶!”周守义对着阴疮老煞大喊,自己则偷偷绕到侧面,想要偷袭李承道,只要杀了李承道,群龙无首,林婉儿与赵阳不足为惧。
阴疮老煞嘶吼一声,周身煞气暴涨,猛地朝着拒霜锁煞阵冲去,它的力量极强,重重撞在结界上,结界瞬间剧烈颤动,木芙蓉叶散发的金光,黯淡了几分,好几片干叶,直接被煞气震碎。
“不好,干叶药效不足,结界撑不了多久!”林婉儿脸色一变,沉声说道。
李承道眼神凝重,看着冲过来的阴疮老煞,又看着绕到侧面的周守义,冷哼一声:“孽畜,也敢放肆!”
他抬手打开药葫芦,倒出一口木芙蓉叶药酒,含在口中,猛地朝着阴疮老煞喷去,药酒遇煞即燃,化作一道火墙,挡在煞灵身前,煞灵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不敢再贸然冲击。
就在这时,周守义趁机偷袭,手持一把尖刀,朝着李承道的后背狠狠刺来,眼神狠戾,想要一击致命。
“师父小心!”林婉儿大喊一声,想要回身相救,却被几个傀儡缠住,脱不开身。
李承道早有察觉,猛地转身,右手桃木药铲,狠狠挥出,精准地打在周守义的手腕上,尖刀瞬间落地,他又抬手,抓起一把干木芙蓉叶粉末,混合着符灰,狠狠撒在周守义的脸上。
木芙蓉叶粉末是阳洁之物,周守义常年与阴煞勾结,身上沾染了浓重的煞毒,两者相遇,瞬间产生剧烈反应,周守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如同被烈火灼烧,溃烂开来,他身上的煞毒,被木芙蓉叶的阳气逼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煞傀儡,被周守义身上的煞毒吸引,瞬间围了上来,不管他是主谋,疯狂撕咬,周守义惨叫连连,不过片刻,便被傀儡撕碎,化作一滩黑水,彻底消失在世间。
这就是勾结邪祟的下场,杀伐果断,绝不姑息,鬼医门的规矩,从来都是遇邪即杀,没有丝毫留情。
解决了周守义,可危机并没有解除。
阴疮老煞被彻底激怒,它嘶吼着,拼尽全身力气,再次冲击拒霜锁煞阵,干木芙蓉叶的药效本就不足,经过数次冲击,结界彻底破裂,木芙蓉叶散落一地,被煞气吞噬。
阴煞席卷而来,几个躲闪不及的村民,被煞气沾染,瞬间染上阴疮,化作新的傀儡。
黑玄为了保护赵阳留下的鲜叶,被阴疮老煞的煞气抓伤,后背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再也站不起来。
赵阳抱着满满一筐新鲜木芙蓉叶,从药田赶回,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看着倒地的黑玄,看着岌岌可危的师父师姐,看着逼近的阴疮老煞,心里悲痛万分。
体内的煞毒,被阴疮老煞的气息牵引,再次发作,他眼神开始变得空洞,意识渐渐模糊,快要被煞灵彻底操控。
“不……我不能被控制……”赵阳咬着牙,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保持清醒,他抱着木芙蓉叶,一步步走到李承道身边,声音颤抖,“师父,鲜叶……鲜叶找到了,可是……我快撑不住了,它要控制我……”
阴疮老煞看着赵阳,眼神越发贪婪,嘶吼着逼近:“半阴之体,过来,成为我的肉身,我们合二为一,天下无敌!”
局势彻底陷入绝境。
干木芙蓉叶耗尽,拒霜锁煞阵被破,黑玄重伤,赵阳即将被彻底操控,阴疮老煞凶戾无比,傀儡阵密密麻麻,退路全无。
李承道看着身边的徒弟,看着重伤的黑玄,又看着逼近的阴煞,左眼闪过一丝决绝。
他算出,想要彻底镇住这阴疮老煞,唯有一个办法,一个以命换命的办法。
就在这危急时刻,倒在地上的黑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嘴里叼着一包赵阳之前藏起来的干木芙蓉叶末,摇摇晃晃地走到李承道身边,把叶子末放在他面前,呜呜地叫着,像是在说,还有最后一点药材,还有希望。
李承道看着黑玄,心里一暖,笑骂道:“你这黑狗,关键时刻,还真是靠谱,比徒弟管用。”
可他心里清楚,这点干叶末,根本不足以镇住煞灵,唯一的生路,便是牺牲。
赵阳看着师父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抱着新鲜的木芙蓉叶,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半阴之体,是煞灵的目标,也是唯一能镇住煞灵的容器。
这场杀伐困局,唯有他,才能解开。
第四章 半阴献祭,铁箍封煞
阴疮老煞的嘶吼声震彻天地,浓郁的煞气几乎要将整个青螺村吞噬,傀儡们围得水泄不通,重伤的黑玄趴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呜咽,林婉儿持刀护在李承道身前,手臂被煞气划伤,鲜血直流,却依旧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意。
赵阳抱着满满一筐新鲜木芙蓉叶,站在师徒二人身前,体内的煞毒被煞灵气息牵引,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猩红,浑身不停颤抖,却死死抱着怀里的鲜叶,不肯松手。
他清楚地感受到,阴疮老煞的意识,正在一点点侵入他的脑海,想要夺走他的肉身,掌控他的魂魄,那股阴寒之力,顺着血脉游走,快要将他彻底吞噬。
“师父,我撑不住了……”赵阳声音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怀里的木芙蓉叶上,“它要控制我,我不想变成傀儡,不想伤害你们,不想害了村里的人。”
李承道看着赵阳,左眼闪过一丝痛惜,他活了六十多年,破了无数煞案,收了两个徒弟,早已把他们当成亲生骨肉,可如今,他不得不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阳儿,为师算出,这阴疮老煞,乃百年阴证寒煞,普通木芙蓉叶只能压制,无法根除,想要彻底封印它,唯有半阴之体为容器,鲜木芙蓉叶为引,布下铁箍锁魂阵,以魂封煞,才能永绝后患。”
李承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沉重与不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心上:“这阵法,一旦启动,布阵之人,魂体与煞灵绑定,同生共死,煞灵被封,布阵之人,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能。”
林婉儿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李承道,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师父,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我不信没有别的路,我不准师弟牺牲!”
她杀伐果断,从不畏惧生死,可让她看着师弟以命封煞,她做不到,这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师弟,是鬼医门的人,她宁愿自己冲上去,也不愿让师弟赴死。
“没有别的办法了。”李承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这阴疮老煞,怨气太深,修为太强,唯有半阴之体,能容纳它的煞气,唯有木芙蓉叶,能锁住它的魂体,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赵阳听着师父的话,脸上的泪水止住了,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是释然,是解脱,也是担当。
他自幼身子异于常人,半阴之体,常年被阴煞困扰,若不是师父用木芙蓉叶常年为他压制煞毒,他早就死了,这么多年,师父师姐对他照顾有加,他从未为他们做过什么,如今,能以自己的命,换师父师姐平安,换青螺村百姓安宁,他心甘情愿。
“师姐,别劝了,这是我的命。”赵阳转头,看向林婉儿,笑容温和,“我自幼跟着师父学医,师父教我,医者仁心,遇邪必镇,我是鬼医门的弟子,不能给师父丢脸,不能让这煞灵,再害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李承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不孝,不能再跟着您游方行医,不能再给您碾药制膏,多谢您多年养育之恩,救命之情,来世,我还做您的徒弟。”
李承道看着跪地磕头的赵阳,嘴唇颤抖,一生杀伐果断、从不流泪的老道士,此刻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赵阳的头,声音沙哑:“好孩子,是师父对不起你,当年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半阴之体……”
一句话,道出了隐藏多年的秘密,一个惊天反转,彻底揭开了赵阳半阴之体的真相。
原来,赵阳并非天生半阴,而是十年前,李承道在别处破煞,遭遇阴疮老煞的残魂,当时煞灵肆虐,害死无数百姓,李承道拼尽全力,却依旧没能彻底镇住它,反而让煞灵逃走,还附在了年幼的赵阳身上。
为了救赵阳的命,李承道只能将煞灵的残魂,强行封印在赵阳体内,用木芙蓉叶的阳洁之气,常年压制,才保住了赵阳的性命,也让赵阳变成了半阴之体。
这么多年,李承道一直心怀愧疚,带着赵阳四处游方,一边躲避阴疮老煞的主魂,一边寻找彻底解煞的方法,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在青螺村,遇上了这百年老煞,还是走到了以命封煞的这一步。
“师父,我不怪您。”赵阳笑着说道,“若不是您,我早就死了,能活着这么多年,跟着师父师姐行医救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相大白,林婉儿站在一旁,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心里的疑惑、不满、愤怒,瞬间化作悲痛,她看着赵阳,再也说不出阻止的话,只能红着眼眶,强忍泪水。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婉儿,动手,布铁箍锁魂阵。”李承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悲痛,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把新鲜木芙蓉叶,捣烂成药泥,把铁箍散膏药,尽数取出来,贴满他全身,每一个阴穴,都要贴紧,锁住煞灵,不准它再逃窜。”
“是,师父。”林婉儿哽咽着应道,放下短刀,拿起新鲜的木芙蓉叶,放进赵阳的捣药罐里,快速捣烂,加入药葫芦里的药酒,调成粘稠的药泥。
赵阳盘膝而坐,闭上双眼,任由林婉儿将木芙蓉药泥,均匀地抹在自己身上,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涂满了清毒的药泥,阳洁之气瞬间散开,压制着他体内的煞毒。
林婉儿拿起所有的铁箍散膏药,一贴一贴,紧紧贴在赵阳的周身穴位上,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四肢百骸,整整三十六贴膏药,形成一个严密的阵法,将赵阳牢牢护住,如同铁箍缠身,锁魂镇煞。
“铁箍缠身,魂体为引,拒霜为介,阴煞归位!”李承道手持桃木药铲,站在阵前,念动鬼医门药煞封印咒,咒语低沉肃穆,融入木芙蓉叶的阳洁之气,传遍整个战场。
阴疮老煞察觉到危险,发出惊恐的嘶吼,它想要逃走,却被赵阳体内的残魂牵引,根本无法离开,只能疯狂地朝着赵阳冲来,想要在阵法完成之前,夺舍肉身。
“师姐,护住黑玄,师父,启动阵法!”赵阳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透着无尽的决绝,他站起身,迎着阴疮老煞,大步走去,“你想要我的肉身,我便给你,今日,我与你同归于尽,永绝后患!”
“阳儿!”
“师弟!”
李承道与林婉儿齐声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赵阳,冲进阴疮老煞的怀里。
阴疮老煞嘶吼着,瞬间钻入赵阳体内,赵阳浑身一颤,周身煞气暴涨,可身上的木芙蓉药泥与铁箍散膏药,瞬间发挥作用,阳洁之气如同烈火,灼烧着煞灵的魂魄,阴证寒煞遇阳洁之草,魂飞魄散,这是天生的克制,无法逆转。
“不!不可能!我不甘心!”阴疮老煞的声音,从赵阳体内传出,充满了怨恨与痛苦,它拼命挣扎,想要冲破铁箍阵法,却被木芙蓉叶的力量,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李承道眼含热泪,将剩下的所有新鲜木芙蓉叶,尽数砸向赵阳,大喊一声:“封!”
刹那间,金光万丈,木芙蓉叶的阳洁之气,与铁箍散的锁魂之力,彻底爆发,将赵阳与阴疮老煞,牢牢包裹其中,凄厉的嘶吼声,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金光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一片干枯的木芙蓉叶,静静躺在那里,赵阳的身影,彻底消散,魂飞魄散,与阴疮老煞一起,被永远封印,再也不会出现。
围在四周的煞傀儡,没了煞灵的操控,瞬间倒地,化作一滩滩黑水,身上的阴疮,渐渐愈合,那些还未彻底变成傀儡的村民,缓缓恢复意识,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重伤的黑玄,慢慢站起身,走到那片干枯的木芙蓉叶前,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送别年少的徒弟。
林婉儿捡起那片干枯的拒霜叶,紧紧握在手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叶片上。
杀伐果断,从不流泪的少女,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李承道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久久没有说话,一生游方,破煞无数,却终究没能护住自己的徒弟,这是他一生的痛。
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螺村的大地上,驱散了所有的煞气与阴寒,空气中的腥臭味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木芙蓉叶清香。
百年阴疮老煞,被彻底封印,青螺村的诡案,终于了结。
这场极限斗智、杀伐果断的较量,以少年的献祭,换来了人间安宁,一味拒霜叶,一贴铁箍散,锁住了百年阴煞,也留住了鬼医门的仁心与担当。
第五章 拒霜留种,游方再启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螺村的大地上,连日不散的阴雨终于停歇,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香,夹杂着淡淡的木芙蓉叶草木气,之前笼罩村子的浓重煞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被阴煞操控的村民,尽数恢复了意识,身上的阴疮,在木芙蓉叶的药效下,慢慢结痂愈合,他们看着狼藉的村子,看着满地的黑水痕迹,才明白自己之前经历了怎样的恐怖,也知道了是那位游方道士和他的徒弟,舍命救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纷纷来到客栈前,对着李承道与林婉儿,深深鞠躬,满脸愧疚与感激,他们之前听信周守义的谣言,围攻师徒二人,如今想来,满心自责。
“道长,林姑娘,多谢你们救了我们全村人,之前是我们糊涂,错怪了你们,对不起。”
“赵阳小师父,是我们对不住他,他是我们青螺村的恩人……”
村民们的声音,带着哽咽,看着李承道的眼神,满是敬重与惋惜。
李承道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沉稳,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不必多礼,鬼医门行医游方,本就是为了镇邪救人,这是我们的本分,只是可惜了我的徒弟,没能留住他。”
林婉儿紧紧握着那片干枯的木芙蓉叶,将它贴身收好,她擦干眼泪,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杀伐,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她知道,师弟用命换来了安宁,她不能沉溺于悲痛,要带着师弟的那份,跟着师父,继续游方,破煞镇邪,救更多的人。
黑玄的伤势,在李承道用木芙蓉叶药酒的擦拭下,渐渐好转,它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贪吃懒散,总是默默跟在林婉儿身边,时不时蹭一蹭她的衣角,像是在安慰她。
李承道没有在青螺村多做停留,他给村民们留下了足够的干木芙蓉叶与铁箍散膏药,又教给他们辨认木芙蓉、制作简易药膏的方法,叮嘱他们:“这木芙蓉叶,别名拒霜叶,性辛平,专克阴邪,喜湿向阳,你们日后在村里多种一些,既能观赏,也能防煞避邪,记住它的禁忌,阴证疮疡、虚寒之人,不可内服,只可外用。”
他特意带着林婉儿与黑玄,来到村东头的药田,这里之前被周守义下了阴毒符咒,如今煞灵被封,符咒失效,土壤重新恢复了生机。李承道从怀里取出一包木芙蓉种子,那是赵阳之前精心晾晒、准备留种的,他将种子,轻轻撒在药田里,又浇上水,悉心培土。
“阳儿喜欢种草药,这片药田,就留着,种满拒霜花,日后花开,便是他来看我们了。”李承道轻声说道,“拒霜花开,阴煞不来,贱草克邪,胜过万符,这味药,要永远留在青螺村,护着这里的百姓。”
村民们记在心里,纷纷表示,会好好打理这片药田,让木芙蓉永远在这里生长,世世代代,铭记赵阳小师父的恩情,铭记鬼医门的恩德。
做完这一切,李承道牵着牛车,林婉儿跟在一旁,黑玄走在最前面,师徒二人一狗,准备离开青螺村,继续游方。
村民们自发来到村口,为他们送行,手里拿着鸡蛋、粮食,想要塞给他们,李承道一一婉拒,只收下了一小袋新鲜的木芙蓉种子,便挥手告别。
牛车缓缓驶离青螺村,朝着远方的乡间小路走去,身后的村子,渐渐远去,阳光洒在小路上,温暖而平和。
林婉儿坐在牛车上,看着远方的风景,轻声说道:“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四海为家,哪里有邪煞,我们就去哪里。”李承道握着牛绳,语气平静,“鬼医门的路,还很长,阳儿不在了,我们还要继续走,用拒霜叶,镇尽世间阴邪,救尽天下苍生。”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药葫芦,药葫芦里,装着新泡的木芙蓉叶药酒,透着淡淡的清香,那是赵阳最喜欢的味道。
突然,李承道握着药葫芦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右眼,轻轻颤动,左眼微眯,看向远方的天际,眉头微微皱起。
他听到,自己的药葫芦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煞灵声响,那声响很淡,却带着一丝阴寒,并非青螺村的阴疮老煞,而是另一股,潜藏在远方的邪煞。
林婉儿察觉到师父的异样,立刻起身,手按在腰间短刀上,眼神冰冷,看向远方:“师父,还有邪煞?”
李承道缓缓点头,左眼闪过一丝锐利的杀伐之气,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嗯,还有漏网之鱼,世间邪煞,除之不尽,我们的路,还没走完。”
他看向身边的林婉儿,又看了看前面带路的黑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是历经生死后的从容,是鬼医门永不退缩的担当。
“婉儿,黑玄,下一站,我们继续,用这拒霜叶,杀鬼封煞,镇邪安民。”
“是,师父!”
黑玄像是听懂了,停下脚步,对着远方的天际,发出一声洪亮的狂吠,声音穿透空气,带着镇煞的威严,像是在向世间所有邪祟,宣告鬼医门的到来。
林婉儿握紧贴身的那片枯木芙蓉叶,眼神清冷而坚定,师弟的牺牲,让她更加明白自己的使命,从今往后,她会更加杀伐果断,护师父周全,镇世间邪煞。
牛车缓缓前行,朝着远方的云雾深处驶去,阳光洒在师徒二人一狗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味拒霜叶,一贴铁箍散,一段鬼医门的传奇,还在继续。
青螺村的药田里,木芙蓉种子已经悄悄发芽,日后定会枝繁叶茂,霜降花开,清香满村,永远守护着一方安宁,铭记着那段关于杀伐、救赎与担当的诡案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