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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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呢?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又回来了。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应该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不光是关,应该像卧室那扇一样,用纸板和地膜封死,然后再在外面挡一块木板,确保万无一失。

  但她那时候怎么会想到呢?她总是在以为,而现实总是在告诉她:你以为的,统统不作数。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串“如果”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后悔没有用,与其站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赶紧动手。

  徐小言迈步走进屋子,脚下的灰烬被她踩得微微扬起,在晨光中打着旋儿。

  那些灰很轻,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细微的、类似于沙子的摩擦感从脚底传上来。

  她走到窗前,把那片被风吹开的窗帘拉回来,拍掉上面的灰,重新挂好。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这半个客厅的灰烬,盘算着怎么打扫。

  徐小言先从空间里取出扫帚、空水桶、纸板、装满自来水的水箱、拖把和簸箕。

  她弯下腰,开始扫地,动作很轻,尽量不让灰扬起来。

  扫帚贴着地面慢慢地推,灰烬被一点一点地拢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小的灰堆。

  她屏着呼吸,等那些细灰落定了再继续扫,扫完一堆,倒进簸箕里,再扫下一堆。

  她一边扫一边想,这间发生血案的屋子里到底是何惨状,为何那名妇人看过后就崩溃大哭?

  火烧起来的时候,高层那些人有机会逃出去吗?这些飘进来的灰烬会不会对自己的呼吸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大概二十分钟后,地上的灰清理得差不多了。

  她用拖把把整个客厅的地板拖了一遍,水不多,只是把地弄湿,把残留的灰粘走。

  拖把在地上划过,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水是干净的。

  但拖第二遍的时候,水就变成了灰黑色,像墨汁兑了水,浑浊得看不见桶底。

  她换了三次水,才把地拖到勉强能看的程度。

  拖完地,她又用湿抹布把窗台、桌面、门框这些地方擦了一遍,连墙壁上那些灰蒙蒙的痕迹都用抹布抹了抹,虽然不能完全擦干净,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脏了。

  然后是封窗,她用纸板、塑料地膜和胶布又制作了一个遮光板。

  在临川市买的地膜真是物超所值,很薄不说,韧性还挺不错,用力拉扯也不会破。

  她先把客厅的窗户关严实了,窗框上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烟渍,她用湿布擦了一遍,等它干了才开始贴。

  遮光板固定在窗户上后,四周用胶布仔细地封好,确保没有缝隙。

  她又检查了一遍边缘,用手指按压了一遍,确认不会有灰从边角渗进来,这才放心。

  窗户外面是小区的中庭,以前她能看见楼下的花坛和那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卧室那扇窗户本来就用纸板和地膜封着,她只是把隔热板重新固定了一下,把边缘的胶布加固了几圈,确保它不会被风吹开。

  两扇窗户都封好了,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焦糊味,但不浓,等她晚上打开窗户通通风就好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门背后那两个床头柜还在,她把它们重新抵在门板上,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是否锁好了。

  她走到卧室,从空间里把席梦思大床、电风扇、冰箱和蓄电箱重新取出来,摆回原来的位置。

  她把床单拉平,把枕头摆好,按下风扇的开关,扇叶开始转动,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送出一股凉凉的风。

  冰箱的压缩机也开始运转,嗡嗡的声音比风扇低沉一些。

  她在床边坐下来,靠着墙壁,让风扇的风吹过她的头发和肩膀。

  房屋外面,天应该已经亮了,太阳大概已经升起来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已经很累了,但她没有立刻躺下去。

  而是在想,如果晚上打开窗户透气的时候,外面的空气里还有灰怎么办,那就再关一天,等灰散尽了再开。

  如果军区的人一直不来怎么办,那就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等上两个星期再想办法。

  两个星期之后呢?她估计还是要出门。

  徐小言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了,头微微偏着,靠着床头。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风扇还在转,冰箱还在响,这些声音渐渐被她的意识过滤掉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起初很远,很模糊,听不真切。

  徐小言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脑袋往墙壁的方向偏了偏,但那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了,正在从某个方向朝她这里移动。

  似乎有吵闹声,不是一个人在说话,是好几个人。

  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夹着咒骂,还有敲门声,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似乎是从楼下传上来的。

  有人在敲门。

  徐小言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没有光线,窗户被地膜封死了,屋子里黑得很,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风扇的风还在吹。

  凉意还在,但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片,不是热的,是吓的。

  那种从深度睡眠中被猛然拽出来的感觉,说实话,有点难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袋又沉又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阵钝痛。

  她伸手去摸手机,手指在床头柜上划了一下,没摸到,又划了一下,碰到了,按亮背光,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七分。

  好不容易躺下休息,才睡两个小时就被截断,比没睡还难受,脑子又沉又胀,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什么事情这么吵?

  她侧过头,把耳朵贴向卧室墙壁,似乎有人在说话,而且不止一个,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敲门声,然后是人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屏住呼吸,努力去辨认那些声音,像是在争论什么,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徐小言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客厅大门边。

  她的手摸到了门板,侧过身,把耳朵贴上去,但门板太厚了,还是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瓶雪碧。

  绿色的易拉罐,罐体冰凉,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湿漉漉的。

  拉环被她用指甲挑起来,轻轻一拉——“嗤”的一声,气阀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碳酸气体的味道从罐口冒出来,带着甜腻的柠檬香气,和屋子里残留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气味。

  她仰起头,一口气把里面的液体灌进喉咙。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碳酸的刺激感顺着食道一路往下,冰凉的水液在胃里聚成一团,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那种刺激感从胃部扩散到四肢,把她残余的睡意彻底浇灭了。

  雪碧很甜,但在这种时候,这种甜反而让人安心,因为它代表着属于过去那个世界的味道。

  徐小言一口气喝完,空罐子在手里轻飘飘的,铝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把空罐子轻轻放到大门上,空罐子底部的弧度和门板接触,然后她把耳朵重新贴上门板。

  这一次因为有了罐子作为扩音器,声音被聚拢了一些,听得清楚多了。

  她听了大概几分钟,就把前因后果拼凑出来了。

  是3栋的人,火灾导致那栋楼已经没法住人了。

  不是结构问题,徐小言听那些人的争吵中反复提到“承重墙没事”“框架结构完好”,但问题的关键不是结构,是人的问题。

  没有人愿意住在一栋被火烧过的、到处是烟灰和碎玻璃的楼里,更没有人愿意住在一栋有人从楼顶跳下来的楼旁边。

  那具尸体虽然被士兵用衣服盖住了,但还在原地,就在楼底的水泥地上,谁经过都要看一眼,看一眼就记在心里就再也忘不掉。

  所以3栋的人只能分散到各栋寻求收留。

  不是借住,是收留,这两个字之间的区别,徐小言太清楚了,借住是有期限的,收留是没有的。

  借住的时候你是客人,住几天就走了,主人和客人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你知道你会离开,所以你会客气,会小心翼翼,不会占用太多空间。

  但收留不一样,收留意味着你没有地方可去了,收留你的人是你唯一的依靠,你会在那里住下来,住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

  你会慢慢变得理所当然,慢慢变得不客气,慢慢把别人的家当成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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